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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余者的沉沦

零余者的沉沦

浅析《沉沦》感伤的情调及主人公孤独自卑和病态心理

[摘要]《沉沦》是一篇有着独特艺术风格并在当时社会能引起巨大反响的作品。它描绘了一个忧郁哀怨、孤独感伤的“零余者”的主人公形象。着力揭示了主人公的孤独自卑,和对自然的病态眷恋,浓墨渲染主人公性变态的心理和行为。

[关键词]感伤;孤独;自卑;病态

郁达夫的生活之路是坎坷艰辛的,恰似一个“感伤的旅行”他的小说不仅展现了人生的悲苦,更重要的是抒发自己的伤感。郁达夫的《沉沦》写的是一个在日本留学的中国学生由于现实环境冷酷残忍而感到苦恼,在矛盾中不断“沉沦”,最终以投海自尽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小说注重刻画人物的内心活动,反应了主人公悲观绝望、自卑哀怨、孤独厌世的内心世界。正如郁达夫本人所说:“在写《沉沦》时,就像人感到饿痛苦的时候不得不叫一声一样。”可见,他的作品是由于苦闷压抑而“悲鸣”出来的,是为了宣泄愁苦抒发伤感而写出来的。他作品中的颓废伤感往往是愤世嫉俗的表现,但又是世界观中落后的暴露。

本文试从《沉沦》中那浓重的感伤情调,对“零余者”所体现出的孤独自卑和病态的心理,以及其中的原因进行探索和分析。

一、《沉沦》中的“零余者”

“零余者”,亦称“多余人”,郁达夫给我们展示的“零余者”,大胆的剖析了这个社会中“零余者”的不健全,双重人格的性格趋向。《沉沦》中的“零余者”有远大的理想,在不幸的社会中被压抑,受阻,理想幻灭,心理上无法释放,最终选择自我沉沦和自我残害的道路,郁达夫的语言不遗余力的批判当时的社会的病根,也侧面反映当时的社会形态,腐败不堪,知识分子的心理失衡,苦闷。

二、《沉沦》的感伤情调

郁达夫在《忏余独白》中写到:“我的······没有一处不是忧伤。”再看《沉沦》中的主人公,孤独得可怜,世人与他的中间介在的那一道屏障,愈筑愈高了,这个“忧郁症”患者只得“手捧着本留寸长Words-Worth(华兹华斯)诗集,尽在那里缓缓地独步。”《沉沦》之所以成为郁达夫最具有感染力的佳作,应该说是由其独特的抒情手法和独有的那种感伤情调,形成了作品的独特魅力。欲话说:“悲能生愤。”我们从郁达夫的“悲鸣”中听到的不是强者的怒吼。也不是“狂人”的呐喊,而是弱者的呻吟、哀怨,是绝望者的呜咽、啜泣。郁达夫小说再现的不是人物的活动史,而是人物的“心史”。他笔下《沉沦》中的主人公是一个“哀弱到病态的情感,怀着卑小可怜的神情”活在岛国阴影里的弱者。由于怯懦不敢反抗,只有幻灭、忧郁、悲愤、自伤、自惨、自弃到无可奈何。读者从小说中随时都能看到主人公情绪的起伏波动,也正是这波动的情绪变化构成《沉沦》的内在节奏,读后使人黯然神伤,为此,郁达夫是调动了多种艺术手段的。

首先,感伤的抒情。郁达夫认为:“小说的表现,重在感情”,并且把“情调”二字视为衡量小说优劣高下的主要标准。《沉沦》开篇这样写道:“他近来觉得孤冷得可怜。”作者落笔就以心境描写造成一种沉闷压抑的氛围,不仅给全文定下了冷寂的基调,而且使读者的心随之下沉,并带着这颗沉落的心情去倾听主人公的诉说。

其次,以景写情,借景抒情。在郁达夫的小说中,往往在叙事之间穿插以景物描写,借景物渲染感伤色彩,构成情景交融的艺术境界,使一切“景语”化为“情语”。《沉沦》的主人公深受民族歧视,甚至连一名地位低下的日本妓女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内心的苦闷使他的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不是爆发就是毁灭。表现了《沉沦》主人公的绝望之情,而且暗示了“他”沉沦的悲剧命运。

再次,颓废的气息,色与欲的描写。这一点在郁达夫小说中也占有明显的地位。《沉沦》中的自读、窥浴的描写,主人公的精神心理,言行举止都表现出浓浓的颓废气息。郁达夫小说中虽有些过于直露,但在越轨中也不失其的想象奇特,他用笔的清淡,给人以一定的审美愉悦,有着心理与美学的审美价值。因此,也形成了郁达夫独有的艺术风格。

三、“零余者”孤独和自卑的痛苦

《沉沦》想我们展现了一个痛苦和孤独的日本中国留学生,他不仅总爱自愁自怜,而且穷困潦倒,被社会主流意识所轻蔑抛弃,身受经济和精神的多重压迫,既孤傲不群,又自怜自卑。因此“在常人感到五分痛苦的地方”他所感到的痛苦非增加到十分或十二分不可。

1、作品中主人公的孤独痛苦表现在这几方面:与世人觉不相容、敏感于别人的眼光、在稠人广众之中感到更孤独、仇恨日本人、仇恨中国人、仇恨自己的兄长。在人与人相处之中,他将自己孤独的痛苦转嫁了,于是与所有人对立,气量及其狭小。如上课的时候,他虽然坐在全班同学中间,然而总觉得孤独得很;在稠人广众之中,感得的这种孤独,倒比一个人在冷清的地方,感得的那种孤独还更难受。看看他的同学们一个个都是兴高采烈的在那里听先生讲义,只有他一个人身体虽然坐在讲堂里头,心思却同飞云逝电一般,在那里作无边际的空想。他的孤独只有他自己能体会,他需要在不相容、疏远和仇恨中减轻自己再众人面前的痛苦,从而缓冲自己的孤独、苦闷。作家夸饰了这种痛苦与孤独,在主人公与世人间设置了一道厚厚的屏障,从而将这种情绪推向绝境。

2、在孤独的背后,扎根得更深的是主人公不可触碰的自卑感。他的自卑感是同他政治上不得志,对祖国忧患实分不开的,同时又表现在他对爱情的追求上。《沉沦》中的他,并不是单纯的为爱情而苦闷,他是从爱情的追求和失望的过程中,深深地感受到一个中国人的底下地位,作为一个中国留学生的自卑,从而产生一个中国青年对自己祖国所处地位的不平。以至于当那名日本妓女轻轻地问他:“你府上是什么地方?”时,他那苍白清瘦的面上泛起一层红色,含含糊糊的回答了一声。他呐喊的说不出话来。当他在一个如花的日本少女面前不得不自认“我是支那人”,这个比下贱还更难听的话语时,他心中发出了“中国啊中国,你怎么不强大起来”的痛苦的呼喊。他和三个日本人走在一起,碰见两个女学生,眼见着日本人对女学生的调侃,他却只能将本来就急促的呼吸压抑着,回到家不断地自嘲自骂“你这卑怯者”。似乎可以这样说,“自卑情结是郁氏笔下主人公与对象世界联结的特有中介,它滋生于主客体的相互作用,又反过来作用于它们……让主体

紧张地匍匐在客体的脚下而造成一种撼人心魄的悲剧感。”这种悲剧感既是个人悲剧的体现,同时也体现了人物希望冲破社会悲剧的束缚,追求理想未来、寻求民族进步的美好愿望。

四、“零余者”的病态心理和行为

《沉沦》中主人公的病态心理和行为主要表现在对自然地病态眷恋和对性的变态心理。

1、《沉沦》中的主人公为了摆脱孤独和自卑的痛苦的途径就是对自然地病态眷恋。在作品中主人公对自然地病态眷恋的具体表现是:当他的心灵已经走向死角,并几乎没有解脱的可能的时候,他走向自然,在美丽、清新,充满活力的自然中,抛弃颓丧,恢复满身的力气,又在自然地默示之下,忘掉仇恨,宽恕一切。在此,大自然显然已经成为主人公的情人,它是一个能与他达到默契的生命。主人公对自然的依恋已经发展成了病态,成了他逃避现世的世外桃源。如第一节中写主人公避世的心情:“他看看四边,觉得周围的草木,都在那里对他微笑。看看苍空,觉得悠久无穷的大自然,微微在那里点头。一动不动的向天看了一会儿,他觉得天空中,有一群小天神,背上插了翅膀,肩上挂着了弓箭,在那里跳舞。他觉得乐极了。便不知不觉开了口,自言自语的说‘这里就是你的避难所。世间的一般庸人都在那里妒忌你,轻笑你,愚弄你,只有这大自然,这终古常新的苍空皎目,这晚夏的微风,这初秋的清气,还是你的朋友,还是你的慈母,还是你的情人,你也不必再到世上去与那些轻浮的男女共去处,你就在这大自然的怀里,这纯朴的乡间终老罢了。’”那种融会于大自然的浪漫情怀力透纸背,他甚至感觉的到“周围有紫色的气息”。

2、《沉沦》中作者以浓墨渲染主人公的性变态心理和行为。性道德的解放,在五四时期是被大声疾呼的倡导过的。郁达夫立足于反传统的基点通过主人公仔性方面的巨大压抑和痛苦,把一个“弱国子民”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怜形象揭示得淋漓尽致。“你若能赐我一个伊甸园内的…伊扶?,使她的肉体与心灵,全归我有,我就心满意足了。”自己一个人的异乡的苦闷让本来就敏感脆弱的“他”更加的难堪,然而越是现实的冲击,他的内心越加疯狂,他在日记的发泄,是一种自白的呐喊与渴望,像是一个人在山崖对着天空的

叫喊,声嘶力竭之后却是倒地痛哭的他,依旧是困惑脆弱的。当无法用正视的眼光去对待一个情理之中的事物时,那是一种非常规的肯定与否定,而更多的是一种徘徊,一种自我挣扎的痛苦。所以我们在看到主人公在有“邪念”,对“伊扶”的种种幻想,看“诲淫”时袭来的挣扎,承受过重的负罪感。多少次的“重新开始”和新的认识还是让他一次次在这样的“犯罪”中沉沦。”接下来他的变化。“他的两颊的颧骨更高起来,他的灰青色的眼窝更大起来,他的一双灵活的瞳仁,变了同死鱼的眼睛一样了。”这些身体上的变化,我们都深知并不是所谓的“犯罪”影响的,而是他自己深重的罪恶自责导致的。“几天前遇到的那两个女孩,常在他的脑里,不使他安静,想起那一天的事情,他还是一个人要红起脸来。” 在旅馆偷看店主女儿洗澡的“犯罪”后,他疯一样的要逃离那里,觉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他的“偷窥”。其实这事并未败露,只是他觉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只是他心里的“全世界”他给每个人都安排了角色和双眼,而那些“双眼”被他安排在了自己身边,所以他的“偷窥”是要受众人唾弃的,其实只是他自己,他每日挣扎在自己的世界里,那种矛盾的困惑一直在他的心里。也许是造化弄人,当主人公再一次从大自然得到回生,却又偶窥到男女野外苇-私事,这就像是一个响雷般再次炸醒他的世界,使得他又一次沉沦,沦入长长的自责罪恶感中。在海边的遭遇时主人公真正崩溃之时,听到侍女呼客,随虽心里愤愤,却又轻握拳头像是示威般的走上船;不住的去看侍女的春光乍泄之处却又恨日本人瞧不起中国人;喜欢侍女在自己身边亲热的服侍却又转身咒骂侍女的轻浮,不懂爱情;忿恨隔壁的俗物客人,自己却又在等待侍女的到来。在文章最后的部分,主人公近乎疯癫,他的行为和情绪都达到了一种极致,一种近乎“疯狂”的极致。

徘徊,在自己幻想世界和真实世界里徘徊,自己像一部机器一般旋转在其中,所有的情绪都涌在一起,一时迸发,连最后自己理想中的世界都要逐渐瓦解,爱情的虚伪,祖国的不强大,让他在人生边上已无支撑,他是在一步步沉沦,每陷一次就丢掉了身上可以依托的,越陷越深。本就浑浊不堪的现实已经面目全非,而且自己幻想的现实也在自己一次次疯癫的情感喷涌中湮灭,他仅仅剩下躯壳,自己营造的内心世界终究“畸形”的倒塌,自己完全成为一个“病态者”,矛盾,沉沦,消逝。

五、《沉沦》的写作背景

郁达夫的小说带有较浓厚的感伤主义色彩,作品的情调往往显得悲观消沉,《沉沦》最为明显。应该说有时代的原因和阶级的原因。郁达夫进行《沉沦》创作的时候,正是封建主义和帝国主义的重压使中国人民喘不过气来的时代。整个社会机体呈现严重的病态状态,到处弥漫着让人窒息的空气,在这种情况下,一些革命的知识分子都曾产生过彷徨和苦闷,郁达夫的小说流露出消极悲观和感伤主义情调,应该说是应着时代的潮流,其实也是反映了当时许多中国人的共同心理。不过郁达夫小说中的感伤主义是和作者的思想是分不开的。作为小资产阶级作家,郁达夫一方面积极反抗黑暗,追求光明,但又常感到孤独,时时摇摆,幻灭的情绪经常笼罩着他,使他很少看到人民大众斗争的力量。所以郁达夫的《沉沦》才会如此感伤颓废。

创作《沉沦》时,郁达夫只有二十岁左右,身处异域,还是一个正在不断蚕食自己国土的国家,还要整日忍受着日本人的白眼和侮辱,这是多么压抑的事,一种对故土的依恋之情和浓烈的爱国之情交杂在一起,使得他不得不说,又不得不写,用饱涵深情的笔触宣泄心中的愤懑。这篇小说的一个特点,就是带有很大程度的自传性。主人公“他”是一个留学日本的中国学生,只有二十一岁,却博览群书,才华横溢,不但写小说还精通旧体诗,而且外语还十分的好。他得了忧郁症,使原本多愁善感、孤僻自卑的性格愈演愈烈。这种性格让他痛苦不已,就像一只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不断的向四周冲撞,却怎么也无法摆脱,心中的那份“积欲”不停的膨胀,就要把自己都炸裂了。“他”太像现实中的作者了,很可能就是按照他自己量身打造的形象。当然也不能说完全一样,他留学时的同学郑伯奇在回忆录里说,“达夫笔下的人物往往是忧郁的化身,但他本人却是非常活泼,爽朗。”(郑伯奇《忆创造社》)

郁达夫与《沉沦》中的“他”虽然一现实一虚幻,但同样身处异域,面对着异族的歧视,而现实中的郁达夫还能靠写小说来宣泄这种压抑,而“他”怎么办?所以造成了主人公他只能一步一步的在变态的行为获得快感,从“被窝里的犯罪”到偷看少女洗澡,到偷听男女幽会,到走进妓院。虽然身体感到到了一定的解脱,但还是冲不开道德的封锁,觉得自己不断的

在沉沦,最后实在无法再说服自己的良心,只能选择投身海洋,用无尽的海水来洗涤污秽的心灵。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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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刘勇.中国现代文学史.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

【3】童庆炳.文学理论教程.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

【4】张恩和.郁达夫小说欣赏.广西人民出版社,1983

【5】吴建华.郁达夫研究.湖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