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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李白晚期诗歌的变化

论李白晚期诗歌的变化

庞君民

(西北师范大学文学院 甘肃兰州 730070)

[摘 要]安史之乱后,由于受到战乱、流放夜郎及年岁的老去等因素的影响,李白的心境发生了改变,他的诗歌亦随之有所流变。本文以李白入狱为界,将其诗分为前后两期,李白诗歌由前期抒情言志为主渐渐倾向抒情与写实的紧密结合,诗歌情感变得沉稳、低沉、悲怆。

[关键词]李白;晚期诗歌;变化

安史之乱的发生使意气奋发的盛唐士子们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煌煌唐帝国盛世下产生的“以道压势”的不屈心态被突来的兵戈硝烟所改变,士子们不再将目光拘于一己壮志未达的惆怅抒发,而是逐渐将视线投向面前的国破家难,黎庶悲惨。国家的罹难,加上个人命运的不幸,使得盛唐的诗风也在悄然地发生转变。李白作为那个时代最有代表性的歌吟诗人,由于跟随永王而被拘押入狱流放夜郎,心灵遭受了生平最大的打击,诗风也随主客观条件的变化而有所改变。本文以李白入狱为界线,把李白的诗歌分为前后两期,并试从李白诗歌功能、情感基调的变化两方面来浅显地探讨李白晚期诗歌的变化。

一、诗歌由主观抒情走向写实叙事

李白前期诗歌多为展示其内心世界,主要抒发自我价值未实现时对外界的不平和抗奋的主体情感,诗的情感结构多围绕“我”来建构,诗歌形象具有十分强烈的主观色彩。尤其以李白两次入长安而没有实现其理想时,诗歌主体情感的变化更加突出。李白第一次入长安“力抵卿相”无果,徘徊魏阙之下不得入其门,他内心充满了怀疑和失望,写下了反映他内心激荡不安的《行路难》、《蜀道难》、《梁园吟》、《梁甫吟》、《襄阳歌》、《将进酒》等诗;李白二入长安时抱着极大的希望而去,但玄宗认为白非“廊庙器”而赐金放还,受到挫折的李白心理愈发敏感,情感也愈发容易激变,其生活更加狂放,他常醉于酒中,在自我的世界里进行着矛盾的斗争,他既为国家命运忧心如焚,又为自己报国无门含恨无穷。此阶段中李白写了一系列反映他痛苦复杂辞阙心情的诗篇,如《梦游天姥吟留别》、《答王十二寒夜独酌有怀》、《远别离》、《古朗月行》、《宣州谢脁楼饯别校书云》等一系列诗,悲恨与失落交织而成的主观情结格外地凸出。前期李白诗歌突显了一个满怀壮志而未能实现的主体之“我”。他或借鲲鹏搏天抒发他的壮志凌云,或借仙山幻境暂解心中惆怅忧愤,或借行路难比喻他人生路途的艰难,宣泄“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1]的失志去朝之情和“东山高卧时起来,欲济苍生未应晚”[2]的壮志。

后期由于国事剧变,被陷囹圄,李白心灵受到重创,他的人生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挫折,无情的现实造成李白心理的遽变,外境与内心的理想碰撞导致了真正的内外压力之冲突,使其狂放和自我的心灵遭到了冲击,血火的洗礼和囹圄的耻辱使他的士的自傲精神遭到了打击,外力将李白内心的情感塔垒冲垮,李白诗之流变此时发生,诗歌的写实功能有所增强,渐渐由表现内心的自我矛盾冲突倾向于表现外在的广阔天地。其诗歌融家国之危,黎庶之悲和自我遭遇与一体。首先表现在李白将安史之乱的时事写入到诗歌中来,用其特有的壮笔从大处着笔来勾勒战乱的凄惨景象,描写战乱中人民悲惨的状况。“月化五白龙,翻飞凌九天。胡沙惊北海,电扫洛阳川。虏箭雨宫阙,皇舆成播迁。”[3]用“胡沙惊北海,电扫洛阳川”两句写出叛军肆意横虐,席卷北方,侵占东都的残酷现实。“寻阳胡马渡洛水,血流征战场。千门闭秋景,万姓危朝霜。”[4]以胡马来比喻叛军,描绘了一幅寒秋萧瑟、霜盖大地、千门紧闭的战乱萧条图画,写出诗人对战争的主观心理感受。“炎凉几度改,九土中横溃。汉甲连胡兵,沙尘暗云海。草木摇杀气,星辰无光彩。白骨成丘山,苍生竟何罪。函关壮帝居,国命悬哥舒。长戟三十万,开门纳凶渠。公卿如犬羊,忠谠醢与菹。二圣出游豫,两京遂丘墟。”[5]没有具体地写出战争中人民的凄惨情境,而是用比兴的手法写自然界草木摇落、星辰无光的情形表现诗人对战争的总体感受,同时展现了皇帝仓皇出逃,两京陷入叛军的残酷历史事实。“双鹅飞洛阳,五马渡江徼。何意上东门,胡雏更长啸。中原走豺虎,烈火焚宗庙。太白昼经天,颓阳掩馀照。王城皆荡覆,世路成奔峭。四海望长安,颦眉寡西笑。苍生疑落叶,白骨空相吊。连兵似雪山,破敌谁能料?”

[6]先用《晋书》中苍白二色鹅出,继而石勒、刘元海相继乱华及石勒长啸的典故喻安禄山之乱,再而绘画出残阳斜照、豺虎当道、白骨露野残象来表现乱离之景象。

其次,李白诗歌艺术手法上倾向于写实的第一个特征表现在采用以抒情为主夹以叙事议论的手法,叙述用极其平常的语言,亲切自然;如《永王东巡歌十一首》、《在水军宴赠幕府诸侍御》、《经乱后将避地剡中,留赠崔宣城》、《献从叔当涂宰阳冰》、《闻李太尉大举秦兵百万出征东南懦夫请缨……崔侍御十九韵》、《荆州贼乱,临洞庭言怀作》等诗,举《江夏赠韦南陵冰》一诗来看其特征:胡骄马惊沙尘起,胡雏饮马天津水。君为张掖近酒泉,我窜三色九千里。

天地再新法令宽,夜郎迁客带霜寒。西忆故人不可见,东风吹梦到长安。

宁期此地忽相遇,惊喜茫如堕烟雾。玉箫金管喧四筵,苦心不得申长句。

昨日绣衣倾绿尊,病如桃李竟何言。昔骑天子大宛马,今乘款段诸侯门。

赖遇南平豁方寸,复兼夫子持清论。有似山开万里云,四望青天解人闷。

人闷还心闷,苦辛长苦辛。愁来饮酒二千石,寒灰重暖生阳春。

山公醉后能骑马,别是风流贤主人。头陀云月多僧气,山水何曾称人意。

不然鸣笳按鼓戏沧流,呼取江南女儿歌棹讴。我且为君槌碎黄鹤楼,君亦为吾倒却鹦鹉洲。

赤壁争雄如梦里,且须歌舞宽离忧。

诗歌要抒发自己被流放夜郎时的凄苦之情,开首没有直接将自己的感情喷发出来,而是先叙当时战乱和自己被流放的情形,然后写相见时自己的愁苦,再回忆当年天子脚下的得意,相比现在的自己情形,内心显得更加愁苦,美丽的山水也解不了迁客的苦闷,只有歌舞中暂消离愁。相比前期的抒情之作,汪洋恣肆,奇诡多姿的文风有所变化,情感的内在冲击力度有所减弱,写法上叙事的成分增多了,抒情和叙事结合的十分紧密。

李白诗歌艺术手法上倾向于写实的第二个特征表现在形成了叙事加写景加抒情或议论的模式,表达上含蓄,语言精炼朴实。如《赠从弟宣州长史昭》、《赠钱征君少阳》、《赠宣州灵源寺仲濬公》、《下寻阳城泛彭蠡,寄黄判官》、《流夜郎永华寺,寄寻阳群官》、《自汉阳病酒归,寄王明府》、《赠汉阳辅录事二首》等诗抒发情感不再像前期那样采用直接呐喊或借助仙游的方式,而是多结合南方美丽的景色来表现。如:

流夜郎至西塞驿寄裴隐

扬帆借天风,水驿苦不缓。平明及西塞,已先投沙伴。

回峦引群峰,横蹙楚山断。砯冲万壑会,震沓百川满。

龙怪潜溟波,俟时救炎旱。我行望雷雨,安得沾枯散。

鸟去天路长,人愁春光短。空将泽畔吟,寄尔江南管。

诗歌先叙扬帆前行却坎坷难行,中间十句写江上所见之景和对时光流逝的感叹,最后抒发自己流放的哀伤之情。

二、诗歌情感基调变得低沉悲怆

前期李白主要是在干谒、漂泊和待诏翰林中度过,干谒时他表现的十分自信和自负,但屡遭坎坷,故诗歌多表现其不遇的惆怅和愤慨,诗歌情感表现地慷慨激昂。当李白待诏翰林而被玄宗赐金放还后,他离开长安时内心异常的悲愤,多年理想的破灭使他对庙堂的龌龊失望之极,故此时李白诗歌表现的多是个人内心的矛盾冲突,情感变化十分激越,但现实的外力未能改变李白心灵结构之平衡,更多的矛盾在内心的自我斗争中得到解决和排遣,在饱含热情呐喊后他依然满怀着长风破浪的希望和信心又开始新一轮的理想追逐和奔跑,故诗歌激情澎湃,经常大起大落,忽如长河大浪,忽如平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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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汉语“所”作为假设连词的研究

董翠红

(西南大学文学院 重庆 400715)

[摘 要]关于上古早期名词“所”的词性、意义及用法,前人论述颇多,但“所”字作为假设连词有待更进一步探析。本文据现有资料对“所”字作

为假设连词的源起、演变、发展等作了进一步的调查,以图对其有更清晰的认识。

[关键词]古汉语;“所”;假设连词;誓词

“所”字在古文献中最早出现在西周金文中,是个作宾语的名

词。[1]关于“所”字词性的归属问题历来争议很大,“所”字最早可

能是个象声词。《说文》:“所,伐木声,从斤户声。诗曰伐木所所。”

[2]“所”字在古代汉语里的基本意义是表示处所,后来又引申出代词、量词、不定数词等用法。[3]关于“所”字词性的演变,方有国先生已经作过详细透彻的分析,[4]我们在这里不再赘述。

“所”字作为名词、代词、量词、数词不是本文讨论的重点,我们重点来讨论“所”作假设连词。

一、对“所”字作为假设连词的争议

朱熹在《四书集注》《论语?雍也》注中认为誓词句中的“所”是誓词;阎若璩在《四书释地三续?予所否者》中对此有所发展,进而说“凡誓词皆有。”刘淇《助字辨略》对“所”为誓辞表示怀疑,认为以“所”字为发句,而继之以有如云何也;自王引之《经传释词》始,认为“所,犹若也,或也”。后,杨树达把它划为假设连词。

马建忠不赞成“所”为誓词的说法,他在《马氏文通》卷二中写到:更有传中誓文,以“所”字领起者,而杜预注与经学家直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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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忽然欢快跳跃,忽然悲痛不已,但他的诗歌总的情感基调仍是昂扬向上的。如《行路难三首》,其中第一首诗开头诗人情感的闸门如滔滔黄河一样,喷涌而出,先说出自己失落之情感,由此而不能够尽兴饮酒,愁绪万千,忽笔法一转,愁绪荡尽,联想起姜尚、伊尹尚有待机之时,感情归于平静;但当目光回到现实中时,残酷的现实让他再次感到人生就如登太行而雪满山、渡黄河而冰塞川般困难重重,情绪再度低落。高傲的心让他再次从低沉中振作起来,唱出高昂的情怀,终有一天能够破浪成功,实现宏愿。情感一波三折,跌宕起伏。前期诗歌像如此情感的起伏、直起直落的情感模式十分普遍,尤以白赐金放还后最多,往往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开阖动荡结构中表现变幻无常的感情活动。贯穿在这些飞跃之中的,不是生活的逻辑,而是情感的踪迹。又如《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云: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全诗仅十二句,可是诗人的情感活动却出现了几度跌宕起落。首两句从忧愁落笔,但从第三句开始境界忽然一变,情绪变得高昂起来,以至于想上青天,揽明月。“抽刀”两句又从天上跌回到人间,愁绪像回潮般再度袭来。但诗人不愿被这种消沉的情绪吞噬淹没,终于再次挣脱出来飞向自由的空间。诗人就在这样大起大落的飞跃之中,披露了其内心深沉的痛苦,也表现了他睥睨忧患的达观性格。在诗人遭谗被放后,对前途感到迷茫,对佞臣无不愤恨,所以内心的悲恨郁结难消,诗歌写得狂放奔恣,常常借助酒大力呼叫,说着自己的冤屈,发泄自己的痛苦。诸如此类诗还有《答王十二寒夜独酌有怀》、《梦游天姥吟留别》、《玉壶吟》、《宣州谢眺楼饯别校书叔云》、《留别曹南群官之江南》、《远别离》、《梁甫吟》、《雪谗诗赠友人》等诗,皆体现出诗人在一次又一次的内心煎熬中,情感的波涛起伏不定。

经历了战乱之后,李白看到了战乱造成黎庶的悲痛和国家遭受支离的哀伤,尤当他入狱流放夜郎面对生死威胁时,其心理结构的平衡被打破,高傲的诗人看到了现实外力如巨山狂涛般将一己之微躯压倒吞没,自信和狂放被哀鸣祈求所代替。经历人情反覆和世故之无情后,李白感受到了人生的无常和痛楚,他不再沉迷于自我的精神世界里怒吼,而多悲叹自我之无力和无情现实对他的身心折磨,由此给诗歌也染上了一层凄凉哀伤的色调,带有沉郁顿挫的意味。李白后期的诗歌意象多含悲情,意象的选择上多为哀鸣的惊弓之雁,“客居烟波寄湘吴,凌霜触血毛体枯,畏逢矰缴惊相呼。闻弦虚坠良可吁,君更弹射何为乎(《鸣雁行》)”;挂壁之雄剑:“叹我万里游,飘飖三十春。空谈帝王略,紫绶不挂身。雄剑藏玉匣,阴符生素尘。廓落无所合,流离湘水滨(《门有车马行》)”;伏枥之天马:“伯乐剪拂中道遗,少尽其力老弃之。园逢田子方,恻然为我悲。虽有玉山禾,不能疗苦饥(《天马歌》)”。浅显的诗歌语言加上富有悲伤色彩的意象,诗显得低沉、哀婉。

此阶段李白的内心不再是“大道不得出”的自我迷途和徘徊,自我的崇拜被冰冷的铁窗无情地粉碎,代之的是穷途之恸,含恨不已。《万愤词投魏郎中》中写道:“九土星分,嗷嗷栖栖。南冠君子,呼天而啼。恋高堂而掩泣,泪血地而成泥。狱户春而不草,独幽怨而沉迷。兄九江兮弟三峡,悲羽化之难齐。穆陵关北愁爱子,豫章天南隔老妻。一门骨肉散百草,遇难不复相提携。树榛拔桂,囚鸾宠鸡。舜昔授禹,伯成耕犁。德自此衰,吾将安栖。好我者恤我,不好我者何忍临危而相挤。子胥鸱夷,彭越醢醯。自古豪烈,胡为此繄。苍苍之天,高乎视低。”将自己的冤屈用凄哀的语言诉来,一边诉说着自己的无辜,世道人心之不古,一边呼天而泣悲愤不已,全诗笼罩着悲凉的氛围。又如《江夏赠韦南陵冰》“人闷还心闷,苦辛长苦辛。愁来饮酒二千石,寒灰重暖生阳春。”写出诗人流放夜郎时苦闷无比的心情,似乎整个天地间都充满着压抑无比的气氛,似乎只能借助于酒才能消除这愁。

后期李白诗歌笼罩着浓厚的哀伤气氛,诗歌里的诗人比以前显得更加地忧伤,诗人如无助的小孩在旷野中独自啼哭,而无人揩泪。看到大雁南飞,浮云独去,江猿哀鸣,便会触动诗人的心弦,联想到自身的遭遇,情不自禁,潸然泪下。李白前期诗歌虽然也有低沉,但诗人往往会迅速地挣扎出来,在诗尾作出旷达之语,显得悲而豪逸。以前也有过苦闷,似乎没有像现在这样沉重。同时他的诗歌的情感结构也变得逐渐平缓起来,虽然李白也写出了和前期类似的大开大落、纵横恣肆的诗歌情感结构模式,如《万愤词投魏郎中》、《南奔书怀》、《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等诗,但是这类结构模式逐渐在减少。

综上所述,晚年李白的心态发生了悄然地变化,已从盛世少年的狂放进取转向成年的忧患自省。反映到诗歌中来,诗歌的情感基调多了几分深沉、哀伤、凝重,诗歌的情感结构模式变得平缓起来,诗歌在以抒情为主时增强了叙事议论。

注释:

[1]《梦游天姥吟留别》,本文所引用的李白诗歌,均见清·王琦注.李太白全集[M].中华书局,1997,后文只注篇目.

[2]《梁园吟》.

[3]《在水军宴赠幕府诸侍御》.

[4]《狱中上崔相涣》.

[5]《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6]《经乱后将避地剡中,留赠崔宣城》.

参考文献:

[1]清·王琦.李太白全集[M].中华书局,1997.

[2]安旗.李白全集编年注释[M].巴蜀书社,1990.

作者简介:庞君民,西北师范大学文学院中国古代文学专业唐宋方向硕士研究生。收稿日期:2007-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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