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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与东北方言

《红楼梦》与东北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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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的作者自己承认是用“假语村言”来敷衍故事。这种独具特色的“假语村言”究竟系何地方言,至今红学界仍有争议。比较带有倾向性的看法是,《红楼梦》语言主要是北京话,其中夹杂着一些“江南吴语”。笔者认为:《红楼梦》语言与今天的北京方言差异很大,与“江南吴语”更没有多大关系,倒是与今天的东北方言渊源颇深。好多被红学界界定为“江南吴语”的语汇,用东北方言都能够解释,而且更贴切自然。这一点,《<红楼梦>语言辞典》(商务印书馆1995年版)的主编周定一先生也有所觉察,他在该辞典前言中指出:“我们在编撰这部辞典的过程中,逐渐形成这么个印象:似乎《红楼梦》用语跟东北话的关系远超过南京话。或者说曹雪芹时代北京话同东北话很难分得清楚。”这的确是真知灼见。笔者在长期研读《红楼梦》的过程中,也有这么一种感觉:把书中一些方言味道浓郁的人物对话,特别是那些闺阁语言,读给一些东北乡间老妪听,其理解之快速准确可以说能达到心领神会的程度,比起我们这些熟读《红楼梦》的文人来,领会得更贴切自然。这种情况决不是巧合所能解释得通的。

下面,我们不妨就几种较有特色的《红楼梦》语言(据庚辰本齐鲁书社94年版之前80回。高鹗续书的东北方言特色也较浓郁,本文不拟涉及),按东北方言的特点,分类加以比较分析。

一、“不当家花花的”与东北方言语汇

《红楼梦》书中有两处人物对话用了“不当家花花的”一语:一处是宝玉向母亲和姐妹们胡诌他有什么新奇效验的药方,方中“为君的药”珍珠宝石“定要在古墓里的”。王夫人说道:“阿弥陀佛,不当家花花的!就是坟里有这个,人家死了几百年,这会子翻尸盗骨的,作了药也不灵!”(第28回)

另一处是宝玉的寄名干娘马道婆向贾母鼓吹,为宝玉免灾,应在“大光明普照菩萨”前点上个大海灯,贾母问应舍多少油为宜?马道婆道:“老祖宗如今为宝玉,若舍多了倒不好,还怕哥儿禁不起,到折了福。也不当家花花的,要舍大则七斤,小则五斤,也就是了。”(第25回)

在这两处之外,还有一处稍有变异的说法:宝玉携茗烟去向老道王一贴讨“疗妒”药方,茗烟怕宝玉嫌道观中的膏药气息,王一贴笑道:“没当家花花的,膏药从不拿进这屋里来的。知道哥儿今日必来,头三五天就拿了香熏了又熏的。”(第80回)

“不当家花花的”一语究竟作何解释,红学界有争议。有人说这句话是“江南吴语”,有人说是北京话,还有人认为是冀东方言。这句话的意思,多数人认为是表示“不当”、“罪过”等意思的感叹口吻。句尾的那个“家花花的”,则认为是口语中的语气助词。

这种理解显然有着矛盾和漏洞,十分牵强。首先,“不当”二字望文生义,前二句理解为“不当”、“罪过”似乎还说得过去,但王一贴说的“没当”理解为“不当”“罪过”就显然说不过去了。其次,北方口语中用“家”、“价”、“见”等作语气助词是常见的,《红楼梦》语言中也这么使用,如“整天价”、“可怜见儿”等。但在语气助词“家”后边又叠加一个语气助词“花花的”,在各地方言中都难以找到例证。

笔者认为,“不当家花花的”一语是一句纯粹的东北方言。东北方言中,小孩子特别是男孩子长大成人被说成是“当家历事”,“不当家”或“没当家”说的是“没成年”、“没成人”、“小孩子”的意思。“花花的”是东北方言常用的语气助词,用于表达对话中所指的人的轻视或亲昵,也有“不过是”、“仅仅是”的意思。今天,好多东北老年妇女在抢白小孩子时,也往往说“小孩子花花的”、“小姑娘花花的”等。由于方言差别,有些地方把“花花的”说成是“加加的”。

按东北方言理解,《红楼梦》中这三句话就可以得到通俗贴切、符合说话人身份和心情的解释了:王夫人是抢白儿子宝玉说小孩子话,也有亲昵之意;马道婆是说了一句“不怕得罪老祖宗”的话,宝玉毕竟是小孩子,不必多舍灯油;王一贴是亲热地笑骂茗烟小孩子不懂道观规矩,这里没有膏药味。

在状物方面:贾府主人住“暖阁”,睡“炕”,坐“炕沿儿”,炕上“摆桌子”,吃饭称“放桌子”,都是典型的东北风俗用语。第51回中说宝玉有一件“貂颏满襟暖袄”,红学界也犯了望文生义的错误,把其解释为貂鼠颈部之皮拼成的衣服,这是没道理的。任何动物颈部(颏下)之皮都不是好的。这个“颏”实际上应写作“壳”,按东北方言,“貂壳”系指熟制过程中,没有拔去针毛的貂皮,倘拔去了针毛,则称为“貂绒”。第42回、51回,书中出现了“坟圈子”一词。红学界一般都解释为“用围墙圈起来的坟地”,这也是望文生义。东北方言中“坟圈子”根本不是什么“围墙圈起来的坟地”,而是泛指丛葬的坟地。这个“圈”字,不读平声,应读去声,不是围墙之意。红学界还往往把书中出现的那个“银铫子”解释为江南吴语。笔者不否认吴语有“铫子”的说法,但东北方言用“铫子”一词也十分普遍,是一种能放在火上烧的盛水容器,类似壶类,烧茶水的称“茶铫子”,煎药的称“药铫子”。

第29回中,贾家在清虚观打蘸,第二天众人懒怠去,凤姐说,“打墙也是动土”,鼓励大家再去,反正“已经惊动了人,今儿乐得还去逛逛。”“打墙也是动土”一句谚语意思是事情已经做开头了,就索性做到底吧。这一点没有异议。问题在“打墙”二字上,东北过去建“干打垒”房子,墙是用土直接地、整体地捶打而成的,建房的第一道工序就是“打墙”。这种“打墙”是东北独有的,此民谚中说的“打墙”,亦不会是泛指“兴修土木工程”。红学界对此民谚解释为“兴修土木工程时祭土神”,是不准确的。

第47回中,贾母称赞凤姐勤快,“丢下筢儿弄扫帚”。对这句民谚,红学界往往解释“筢儿”、“扫帚”为手工农具,意思是指人勤快。这种解释大致不错,但不全面。东北民俗,秋冬庄稼脱粒时,须用一种特制的“筢儿”搂、“扫帚”扫,操“筢儿”“扫帚”是技术性很强的手工劳动,不是一般人都会干的。此句民谚除有勤快的意思之外,还可引申为有能力,什么活儿都会干、都能干。

歇后语是一种特殊的民谚。表达意思不直接说,而是用比方、举例、影射、暗示的方法,用大家都熟悉的事物,象谜语一样说出来,有时连“谜底”一起说,有时不说“谜底”,但说者和听者都懂。东北方言喜用歇后语,《红楼梦》语言的一个重要特点也是大量运用歇后语。《红楼梦》运用的多数歇后语,象其他民谚一样,今天在东北农村仍在广泛流传、运用。

《红楼梦》中有两段运用歇后语十分精彩的段落。一段是第65回,贾珍贾琏兄弟调戏尤三姐,三姐站在炕上,指贾琏笑道:“你不用和我花马吊嘴的。清水下杂面——你吃我也见。见提着影戏人子上场——好歹别戳破这层纸”。“如今把我姐姐拐来作二房,偷的锣儿敲

不得”。“倘若有一点过不去,我有本事先把你两个的牛黄狗宝掏出来”!这段痛快淋漓的嘻笑怒骂中,有三句通俗的歇后语:“清水下杂面”自然历历可见;演皮影戏倘捅破了作为“屏幕”的纸,自然就演不下去了;偷的锣儿如敲响,等于公开宣布自己作贼。三句歇后语都是说贾琏偷娶尤二姐的事,自以为秘密,其实别人很清楚。一旦暴露,特别是被王熙凤知道,其下场必然很惨。“花马吊嘴”、“牛黄狗宝”也是东北人常用的俗语。这段话用三句歇后语层层递进表达出来,是何等的酣畅有力!

另一段是第46回,贾赦欲纳鸳鸯为妾,命鸳鸯嫂子劝说鸳鸯。鸳鸯嫂子故作神秘地告诉鸳鸯有“好话”、“喜事”。鸳鸯指着她嫂子骂道:“宋徽宗的鹰,赵子昂的马,都是好画。什么喜事!状元痘儿灌的浆又满是喜事。”“我若得脸呢,你们在外头横行霸道,自己就封自己是舅爷了。我若不得脸败了时,你们把王八脖子一缩,生死由我”。鸳鸯说的两句歇后语,故意把“好画”“好话”连在一起,把出痘的“喜事”和婚姻“喜事”混为一谈,再加上“王八脖子”等粗话,把她嫂子真是骂的狗血喷头!这种痛骂拒绝比直接表达拒绝之意有力和决断得多。

《红楼梦》中,除民谚和歇后语之外,还有一种套话,即通常所说的“四六句子”。最典型的是第65回中兴儿向尤二姐介绍王熙凤为人的那段话:“我告诉奶奶,一辈子别见他才好——嘴甜心苦,两面三刀,上头一脸笑,脚下使绊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都占全了。”这一套紧凑的套话,活灵活现地刻画出王熙凤为人歹毒、口是心非的性格作派!用这种套话来形容,也比正面表述深刻得多。王熙凤后来害死尤二姐,正是这段套话的最好注脚。《红楼梦》中这类套话很多,就不一一类举了。

在动词方面,《红楼梦》常用的东北方言语汇有“掂掇”、“哨探”、“叨登”、等。“掂掇”又作“敁敠”,既有暗暗思考、默默盘算的意思,又有张罗、安排的意思。如书中第40回:“凤姐手里拿着西洋布手巾,裹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箸,掂掇人位,按席摆下。”第41回,刘姥姥在大观园筵席上,“心下掂掇道:我方才不过是趣话取笑,谁知他果真竟有。”“哨探”也作“哨听”,往往叠用为“哨探哨探。”是探听、打听的意思。书中第12回,贾蔷对贾瑞说:“等我们先去哨探哨探,再来领你。”第24回,茗烟道:“今儿总没下来。二爷说什么?替你哨探哨探去。”“叨登”也作“倒腾”,有折腾、闹腾的意思,如第63回,众人都道:“琴姑娘罢了,他在大奶奶屋里,叨登的大发了。”这个词也有揭露、暴露的意思,如第62回,“若以后不叨登出来,是大家的造化;若叨登出来,不知里头牵累多少人呢。”这个词有时还有搬运、买卖的意思,东北人称做买卖为“叨登东西”。《红楼梦》中,赵姨娘对马道婆说,王熙凤将把贾家偌大的家业,都叨登到娘家去,就是搬送的意思。

东北方言中有一类语汇,用特有的行为引申为其他相关行为,如“扯篷拉纤”、“扎筏子”、“钻沙”、“拉硬屎”。“扯篷拉纤”是水上行船术语,引申为“撮合山”、“拉皮条”之意,有贬义。如第15回,铁槛寺老尼托王熙风拆散张金哥婚姻,王熙风卖关于说:“我比不得他们扯篷拉纤的图银子”,便是此意。“扎筏子”亦写作“作法子”,本义系编制木排用于水上运输,引申为罗织罪名、找岔子、拿别人做出气筒、冤枉别人的意思。如第60回,“如今三姑娘正要拿人扎筏子呢,连他屋里的事都驳了两三件。”红学界有人认为“扎筏子”有处置某人某事作为惩戒别人的样子,这是望文生义的曲解,东北方言中不含此义。“钻沙”是骂人话,本义是乌龟在沙滩上下蛋时的动作,引申为人躲着不见面。第52回,晴雯骂小丫头们:“哪里钻沙去了?瞧我病了,都大胆走了。”“拉硬屎”是句粗话,本义是大便干燥,引申为硬撑着不求人或硬装门面的意思。如第6回刘姥姥对女婿狗儿说:“当年金陵王家看成你们还好,如今自然是你们拉硬屎,不肯去亲近他。”

《红楼梦》中有些词汇,如果不熟悉东北方言,仅从字面上解,很容易弄拧了甚至弄反了。第28回中,黛玉说宝玉“见了姐姐就把妹妹忘了”,宝玉分辩道:“那是你多心,我再不的。”这句“再不的”红学界好多人都弄反了,望文生义理解为宝玉表示以后不再这样做。这么理解,等于宝玉自己承认过去是“见了姐姐就忘了妹妹”,没理由指责黛玉多心。“再不的”犹言“我才不那样”,按东北口语解,应是从来没有这样的意思。只有这样理解,宝玉回答黛玉的话才是可解的,否则就不知所云了。第6回中,黛玉哭泣,鹦哥反复劝解,“好容易才劝住了”。按东北口语解,“好容易”是“好不容易”的意思。如果按字面解,恰恰弄反了。第78回中,大家叫芳官唱《寻梦》,为的是“好歹别落别人的褒贬”。“褒贬”一词,在东北口语中,只有贬而没有褒的意思,是“指责”、“挑剔”的意思。《红楼梦》人物口语中,常用“各人”、“各自”等词,按东北方言解,是“自己”的意思,与普通话中“每个人”的意思截然不同。第61回中,小厮对柳家的说,“我在这里听哈”,这句“听哈”红学界好多人也是按字面解释为“挨骂”、“听人斥责”,实际上,在东北方言中,“听哈”就是“听人差遣、吩咐”的意思,不一定随时挨骂。第56回中,室内陈设一个“焦黄的佛手”,“焦黄”一词,红学界一般解释为“嫩黄色”,这并不符合东北方言的原义。东北方言中,形容颜色纯正、较深,往往用“焦黄”、“通红”、“黢黑”等词,其中“焦黄”绝没有“嫩黄”的意思。

另外,《红楼梦》中,“才刚”、“刚才”、“方才”、“才”等表示刚刚过去之义的时间用语,在口语中是混用的,这也是东北方言的主要特征之一。

类似于“不当家花花的”这类东北方言语汇,在《红楼梦》中比比皆是,不胜枚举。这些独特的东北方言语汇,既不同于普通话,也不同于今天的北京话,更不同于其他各地方言。《红楼梦》运用的这种东北方言语汇,在动词、名词、形容词以及各种虚词中都有。也正是这类方言语汇,才构成了生动传神、独树一帜的《红楼梦》语言。红学界对这些语汇有的理解正确,有的理解不够准确或根本就是曲解。下面让我们就几类比较典型的东北方言语汇,加以简要分析:

《红楼梦》中体现东北民俗的语汇不仅限于祭祀仪式,在饮食、器物、称谓、取名等方面,都有明显的蛛丝马迹可寻。

在饮食方面:宝玉曾认为,“羔羊美酒”,白填陷了自己。喜食羔羊肉是东北满族风俗,过去就流传过“瘦死羊羔肉,穷死佛满州”的民谚。在第49回中,贾母、宝玉喜食的“野鸡瓜齑”、“野鸡瓜几”,是东北人常吃的一种小菜。以肉丁加碎咸菜油炒而成,耐储存,日常下饭用,俗称“瓜齑”。用野鸡肉炒的“瓜齑”即“野鸡瓜齑”,味道鲜美。东北过去是“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用野鸡肉炒“瓜齑”,是日常习惯。第75回中吃的“茶面子”,不是红学界通常认为的茶饮料,而是炒面的俗称。东北方言把炒面习称“茶面子”或“油茶面”,吃法是用开水冲成糊状,随冲随吃。第42回中,刘姥姥送来的瓜菜“尖儿”,红学界往往解释为瓜菜中选择最好的称为“尖儿”,这也是望文生义。按东北方言,“尖儿”指的是瓜菜种植后,最先成熟并采摘的头茬果实,不一定最好,但在瓜菜淡季,却是新鲜食品。

二、“芒种节祭饯花神”与东北风俗语汇

《红楼梦》第27回中,作者描写了一件特殊风俗,即“芒种节祭饯花神”:“至次日乃是四月二十六日,原来这日未时交芒种节。尚古风俗:凡交芒种节这曰,都要设摆各色礼物,祭饯花神。言芒种一过,便是夏日了,众花皆卸,花神退位,须要饯行。然闺中更兴这件风俗,所以大观园中之人都早起来了。那些女孩子们,或用花办柳枝编成轿马的,或用绫锦纱

罗叠成干旌旗幢的,都用彩线系了。每一棵树上,每一枝花上,都系了这些物事。满园里绣带飘飘,花枝招展。更兼这些人打扮得桃羞杏让,燕妒莺惭,一时也道不尽。”

对“芒种节祭饯花神”一事,就连脂砚斋也投搞清楚是否有此尚古风俗,旁批道:“无论事之有无,看去有理。”红学界对此更是言人人殊:有人认为根本无此俗,作者是借此暗指宝玉生日,但没有任何根据支持此说;有人经考证,认为南朝梁代崔灵恩《三礼仪宗》记载:“五月芒种为节者,举行祭饯花神之会。”且不言梁代距清代年代久远,“五月芒种”与《红楼梦》的四月二十六日亦时间不合。

欲搞清这点,必须搞清从清初至今究竟有没有此“尚古风俗”。据笔者调查东北民间过去确有此俗。东北民间过去有这样一种说法:女孩子若从小多灾多病乃至早夭,是命中注定属于“花忌”命,该女孩是天上花神托生,所以早早就要被召回天上作“花神”。女孩若想逃脱“花忌”命运,必须年年“祭饯花神”,必要时还要由女孩的舅舅为女孩“烧替身”。这一点在晴雯屈死后宝玉与小丫头的对话中亦可见端睨。晴雯死后,宝玉向小丫头们问死时情形,一个“最伶俐”的小丫头顺嘴胡诌告诉宝玉,晴雯说她是天上的芙蓉花神,“天上的神仙来召请,岂可挨得时刻”?宝玉听了坚信不疑,“去悲而生喜”。我们可以分析,小丫头即使顺嘴胡诌,也要诌得合情合理,宝玉方可相信。晴雯是“花忌”命,早夭是回天上作“花神”,在满族中是最合理的解释。其次,宝玉之所以“去悲而生喜”,是因为晴雯既为“花忌”命,早夭是命中注定,因而为母亲减轻了负罪感;女孩子作了“花神”,虽然是每个家庭不情愿的,但心理上尚有高兴的借口。按东北民俗,每年“芒种节祭饯花神”,主要是女孩子们以及女孩子的母亲、舅舅的活动,这与《红楼梦》的描写是一致的。

《红楼梦》中涉及这类东北民俗的语汇还很多,如第14回中,秦可卿死后停灵期间,曾举办“拜水忏”的道场。红学界一般都理解为“念水忏经消解冤孽”。但按东北风俗,却可作另外解释。东北民间认为,女人一生中弄脏的水太多了,死后要“喝脏水”,否则不得升人天界。若想逃脱此厄,死时必须扎烧纸牛代喝脏水,并请僧道诵经或端公送祟。这么解释,是否比起一般的诵“水忏经”更合情合理呢?

曹雪芹的一部《红楼梦》洋洋近百万言,经历代红学家的苦心考论,其基本的共识是它"写的满洲之事"。这样,通过赫赫扬扬、已历百载的贾府的兴衰,追寻产生这些故事的历史渊源、家世渊源,当领略了支撑着这一时代的宗教意识后,便倏然地反映出一个古老的“东北现象”,一部清王朝发祥的历史和“龙兴之地”的神话。本文从四个方面阐述:一、东北,清王朝的"龙兴之地"。二、东北,曹雪芹祖上发迹之地。三、东北,贾府维系的经济命脉。

四、《红楼梦》来自东北的宗教旋律

古代的文人墨客涉足长白山的很少,但清代大文学家曹雪芹的文学巨著《红楼梦》将长白山的地理、人文作为该书的灵魂却鲜为人知。

长白山历史悠久,是满族文化的发祥地。后来满族入主中原,才将长白山的满族文化与中原文化融为一体。由于满族先世繁衍于长白山区,所以在满族建立大清帝国,统治中华260余年的历史中,一直将长白山作为神山圣地,视为存瑞凝祥,列主龙兴的象征。因此,问世于清朝乾隆年间的《红楼梦》就将长白山作为隐含的大背景。

近年来,陈景河先生在考证《红楼梦》与长白山的关系方面,取得了开拓性的进展,也找到了令人信服的史料依据。在《红楼梦》中,从祭奠祖先到生活习俗,从宗教信仰到服装衣饰,从文物食品到方言土语,都与长白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曹雪芹在《红楼梦》开篇楔子中,用虚幻隐喻的手法说贾宝玉是女娲炼得的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天石中的一块无才顽石,而这顽石出源于“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这是什么地

方呢?据《山海经.大荒西经》载“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大荒之山,日月所入。有人焉三面,是颛顼之子,三面一臂。三面之人不死,是为大荒之野。”文中“三面一臂”之乡系指何处?汉朝郭璞做了注解:“玄菟太守王颀至沃诅国,问其耆老,云:“复有一破船,随波出在海岸边,上有一顶(顶当为项)中复有面,与语不解,不食而死。”郭璞所据是《三国志.魏志.东夷传》:“东沃诅在高句丽盖马大山之东,滨大海而居。...汉武元封二年伐朝鲜杀满孙右渠,分其地为四郡,以沃诅为玄菟郡...在单单大岭之东。”这里的“盖马大山”,即汉魏时期对长白山的称呼。沃诅部居长白山之东,长白山位于其西面,正是“日月所入”的地方。从上述考证看来,由“三面一臂”之所在,将曹公的大荒山与今天长白山联系起来是入情入理的。

《红楼梦》中描述的大荒山(即长白山)上,有无稽崖与青梗峰,其实无稽崖即为勿吉国的谐音,而青梗峰则为清根(大清之根)的谐音。勿吉,或沃沮、窝集、乌稽等都是“勿吉”的音转,意为“森林部落”,是我国古代东北的一个少数民族,也是满族的先祖。所以“大荒山无稽崖青梗峰”可译为“长白山勿吉哀清根封”。贾宝玉身上挂的“通灵宝玉”是出自长白山古勿吉地的大清发源地。

在《红楼梦》的第五十三回中,描写了宁国府除夕祭宗祠的场面。其中提到黑山村乌庄头交租。租单上所列贡物全都是长白山的山珍特产,如大鹿、狍子、野猪、青羊、鲟鳇鱼、野鸡、熊掌、榛松穰等。曹公实际上是把《吉林岁贡》的贡单隐写过来了。从进贡者“在大雪泡天中走了一月零二天”,按时间推算,黑山村大约在打牲乌拉(今吉林)以北的地方,那里正是长白山所在。

众所周知,长白山是满族的发祥地。而满族在金代以前,信奉萨满教。这是一种原始的多神教,以万物有灵为思想基础,包括对天、地、山、河、虎、蟒、蛇、树等自然物的崇拜及对图腾和祖先崇拜。《红楼梦》中关于萨满教的传统余韵比比皆是。

书中第十一至十二回,说贾瑞见王熙凤“花容玉貌,体态风骚”,恍若神仙妃子,于是淫心陡起,借机引诱、调戏并欲上手。王熙凤乃女中丈夫,面善心毒,岂肯轻饶于贾瑞。于是两次设相思毒计,直害得贾瑞“梦魂颠倒,惊怖异常”,得了病入膏肓的邪症。此时一跛足道人给他一面“宝镜”称为“风月宝鉴”,“天天照时,此命可保矣”,但“千万不可照正面,只照它的背面。”

古代称镜子为“鉴”,镜子是太阳图腾的象征,是萨满最重要的神具。萨满治病离不开镜子,有神镜者有法术,无神镜者丧失法术。曹雪芹所描述的跛足道人留宝镜于贾瑞,实际上是满族先人留镜习俗的再现。

满族的许多风俗习惯,在《红楼梦》中都可寻到影子。在第七十三回中,丫环傻大姐拾到一只绣春囊,恰好被从这里经过的尤氏碰见,拿起春囊一看,却吓得非同小可。原来这春囊上绣的并非花鸟鱼虫,而是一对男女搂抱在一起,还写了注字。于是据实向上禀报,导致让人魂飞胆散的抄检大观园。死了司棋,折了睛雯,撵了入画,逐了芳官,大观园一派恐怖,搅得贾府如塌了天一般,而事情的起因只为一只小小的春囊。春囊即荷包,满族先人在狩猎时,缝制皮囊挂在腰间,弓箭、食物等用具一应装在里面。带囊的习惯逐渐延续下来,但却不断变小,越来越精细,只装些香料,定情之物等。年轻人相爱时,女方往往将亲手缝制的精美的春囊送给恋人。在贾府,主子们可以偷鸡摸狗,扒灰养汉,而奴才们的正当爱情也是断不允许的。

长白山与《红楼梦》经曹雪芹的巨笔连在一起了。除上述内容外,书中所揭示的东北风情还有不少。如将打猎称“打围”;描写狩猎生活的“割腥啖膻,烧烤鹿肉”,拉冰床等等,多是东北满族的风情。

《红楼梦》是一部伟大的文学巨著,长白山是欧亚大陆的一座名山,二者关系的发掘,仿佛给长白山罩上一个美丽的光环,绚丽夺目,召唤着人们去探索去欣赏这别有韵味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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