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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下的危机

盛世下的危机

作者:汪娜

来源:《法制博览》2012年第12期

【摘要】1768年,中国悲剧性近代的前夜。在“康乾盛世”的光环下,在乾隆皇帝励精图治的决心中,一种叫做“叫魂”的妖术悄悄的在中国大地上迅速蔓延。皇帝、官员和民众为不同的利益和动机所驱使,充分利用了此次事件来达到自己阶层的目的。普通的“叫魂”案件背后隐藏着巨大的社会危机。

【关键词】叫魂事件;盛世美景;统治基础;信任危机;现实反思

一、引言

1768年,清乾隆33年,一种叫做“叫魂”①的妖术恐惧毫无征兆的在中国突然爆发。这一妖术从大清帝国最富庶的江南发端,自3月27日开始到11月19日结束的大半年时间里,迅速地席卷了大半个中国的12个省份。人们深信这种妖术具有强大的魔力,只要人的发辫、衣物被人割去,甚至被人问了姓名去,自己的灵魂则不保,继而就会立刻死亡。整个帝国都被对这妖术的恐惧动员起来。普通百姓对于这种未知力量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并忙着寻找对抗妖术、自我保护的方法。对于保护自身的既得利益和维护社会生活的常规运作的官僚们来说,在暴民的狂怒易变和君主的反复无常之间穷于应付。他们担心恐慌造成的社会影响,会直接威胁到官位的得与失。而身居庙堂的乾隆皇帝则寝食不安,力图弄清叫魂恐惧背后的阴谋主使,并不断发出谕旨指挥全国的清剿。至11月19日军机处经过查询,维持了浙江省的判决将受害者(乞丐僧道等游民)遣回乡里释放。一场自上至下、失控的闹剧正式落幕。至此,“本书故事的主角——既包括受害者也包括施害者——终于如释重负地退出了历史的记录。”[1]

本书作者通过“讲故事”的形式向读者传递了极为丰富的信息,使《叫魂》包含了丰富的历史知识。借助于作者独特的视角,读者可以了解到18世纪后半期中国的经济背景、社会状况、政治体制、法律制度以及民众的心理意识等各个方面。[2]孔飞力为读者阐释了“叫魂”事件背后的种种问题,淋漓尽致地刻画了民众、官僚、君主面对亦真亦幻的妖术所表现出的态度和行为,对君主与官僚、地方与中央、当地人与外来者、政治与权术等多重关系进行了深入探讨,可谓是对小事件“做大文章”。[3]然而我们必须看到作者描述的1768年的叫魂事件意在对中国悲剧性近代做惊颤性的预示和警醒。因此,透过对叫魂事件的回顾来把握盛世前夜的社会现实便显得尤为重要。

二、盛世下的危机分析

(一)虚幻美丽的盛世——社会背景

历经康熙雍正两朝的励精图治,1768年即乾隆33年,为其统治时期盛世的顶峰,“18世纪的中国,经济繁荣、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被称为繁荣的、进取的、自信的中华帝国,有别于19世纪崩溃着的和失去秩序的中华帝国。”[4]由于生产的发展,国家财政收入从乾隆28年开始逐年提高,在这个时期,中国的经济水平在世界上居于领先地位。

首先,新农作物的引进,扩展了食物的来源,使玉米、土豆等农作物在中国广大地区的种植,养活了更多的人口,自1700年起人口大幅度增长,截止“叫魂”案发生前已达到3亿多人。其次,随着通商口岸的开放,中国加大了与其他国家的贸易的往来,大量的黄金白银和铜源源不断的流入中国,以换取中国的丝绸、茶叶、瓷器以及其他商品,商业的发展使得大量的农业人口解放出来去从事手工业生产。但在同时期的西方已发生了工业革命,科学技术和生产力正在如火如荼加速发展。1762年法国卢梭发表了《社会契约论》,1776年美国发生了独立战争,1789年法国发生了法国大革命。科学和民主的思想已深入人心,民权的种子已在欧洲和美洲大陆生根发芽。在中华大地,这片暂时还处在盛世顶端的土地上,一片繁荣祥和,看上去很美的光景。但悲剧性近代前夜的大幕已悄悄拉开。

商业的发展、人口的急速膨胀、物价的飞涨这一切是否意味着人民的生活更加富足或生活更加安全了呢?对于下层民众而言,他们只关心当下的生活,在他们眼里是不存在过去和未来的,而当代对于他们而言,有的只是个人的感受和记忆,市场物价和柴米油盐,无所谓盛世。盛世在民众眼中毫无意义,对于他们来说,商业的发展并不能使每个人得到关照,总有一部分人被排除在外。而这部分人的出路不是向外迁徙、背井离乡,就是被迫沦为底层民众,如乞丐、苦工之类的社会阶级。在一个充满竞争并十分拥挤的社会中,他们的生存空间更小了。没有一个平民百姓可指望从这一“看上去很美”的盛世中得到公平的对待,大多数人游离在繁华之外。他们在茫然无措中生活着。

(二)危机四伏的封建王朝——统治基础

作为饱读圣贤书,深受儒家思想文化的少数民族统治者,乾隆皇帝深谙汉族人民所受的千百年的儒家道德的熏染,他不会不知道汉民族自古以来就非常重视衣冠服饰。《孝经》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在他的心中不会不清楚剃发对于汉民族来说意味着什么。在统治初期剃发令的颁布及强制执行遭到广大汉族人民的反对,加剧了清初的民族矛盾,触发了江南地区江阴、嘉定、苏州等地的抗清斗争。②早先围绕留发还是留头的血腥记忆仍然围绕在这个异族统治者的大脑中,虽然经前两朝皇帝的治理,清朝统治渐渐巩固,剃发留辫已渐渐为汉人所接受,但那象征着满清统治标志的发辫一经触碰便引发起他无限的想象和可怕的连锁反应。叫魂案的发生符合了本案的原告:乾隆皇帝的长久以来的夙愿,他急需一个具体的事件为突破口,来解决长期以来困扰他的问题。他绝不允许有任何质疑他统治的合法性和统治能力的声音出现。叫魂案的发生地点在浙江省德清县。那发生在长江流域的那些闻名天下的抵抗事件,乾隆仍记忆犹新,他无法估量这标志着民族自尊的事件如今在广大民众心里还有着怎样的影响力,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必须运用其他有效的手段直指抵抗运动最顽固的中心,也“只有通过具体事件,他才能发泄自己的挫折与不满。”[1]既然无法在文化和心理上使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