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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教育评论

Apr. 2007, Volume 4, No.4 (Serial No.29) 美中教育评论 US-China Education Review, ISSN 1548-6613, U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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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终身教育思想和保罗?朗格朗终身教育思想之比较

许衍琛

(南开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天津 300071)

摘 要:孔子是我国古代著名的教育思想家,他在教育的诸多方面都有论述。孔子对于终身教育也有

自己独特的见解,然而孔子的终身教育思想却淹没在保罗?朗格朗等人提出的当代终身教育思想的光环之下。本文比较分析了孔子的终身教育思想和当今终身教育思想的异同点,希望有助于人们更好的发掘我国传统的优秀教育思想,并且充分借鉴外国教育思想的精华,努力建成有中国特色的现代化教育体制。

关键词:孔子;终身教育;比较

现今时代,终身教育思想已深入人心,无论政府还是个人对终身教育莫不看中,真是民族幸甚,国家幸甚。每每提及“终身教育”一词,国人莫不称道法国著名成人教育家保罗?朗格朗。似乎终身教育思想完全是其一人之力!似乎终身教育思想完全是舶来品!似乎上下五千年的华夏文明从未产生过终身教育的种子!其实,以保罗?朗格朗为代表的一批人提出的终身教育思想是二十世纪以来的事,但是翻看中国高等教育史,早在春秋战国时代的孔子已有了终身教育思想的萌芽,并且早已身体力行之。

同为终身教育思想,两者具有诸多相似之处,但又因年代相差久远,具体国情迥异,因此两者又不会完全趋同。对两者之比较,一是希望能够引起众人对我国传统文化中优秀遗产的发掘力度;二是希望通过两者之比较研究,有助于我们把握世界教育发展的新趋势,尤其是终身和教育发展的趋势,从而为我国构建现代化的教育体制尽绵薄之力。

一、孔子终身教育思想与保罗?朗格朗终身教育思想之相同点

(一)两者都强调人生的全程教育

翻看孔子的有关言论及其弟子的有关著述,我们可以发现孔子的私学其实是从十五岁开始的终身教育,这一点有《论语·为政》中的“吾十有五”章为证,此章曰: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1]

这一章在我国高等教育信史的文献中首次完整的记述了一个人所受教育的全过程,在这个过程当中没有毕业这一说。教育过程贯穿了人的一生,人生有多长,教育就有多长,活到老学到老,死而后已。此外孔子还主张“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意思是:做官有余力就去进行学习,学习有余力了,就好去做官。这样一个由仕而学再而仕以至无穷循环的过程,同样贯穿于人的全过程。孔子虽未明确提出终身教育的概念,但是他的言论和实践无不体现这一思想。

当代终身教育思想也强调这一点。1965年12月,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于巴黎召开的国际成人教育会议上,保罗?朗格朗以终身教育为题做了学术报告。他认为,数百年来,个人的生活被分成两半,前半生用于受教育,后半生用于劳动,这是毫无科学根据的;教育应是个人从生到死一生中继续着的过程,成为

【作者简介】许衍琛(1982-),男,山东日照人,南开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高等教育。

一生不可缺少的活动。因此,他要求建立一个新的一体化教育体系,使教育贯穿于人的一生,使今后的教育在每一个人需要的时刻,随时都能以最好的方式提供必要的知识技能。虽然孔子和保罗?朗格朗两人生活的时代相隔数千年,在强调教育要贯穿于人生的全过程这一点上,却是惊人的相似。

(二)从教学活动的范围看,两者都强调终身教育是超越学校围墙的教育

孔子一生致力于游说讲学。他首先在鲁国任职,后因故出走鲁国,从此便开始了十多年的颠沛流离的游说过程。他们先到了卫国,开始时受到卫灵公的礼遇,后来又受到监视,孔子担心获罪,就想到陈国去。路过匡地时,被围困了五天。解围后想去晋国,但因为晋内乱而没有去,只得返回卫国。后来卫国内乱,孔子离开卫国经曹国至宋。宋国的司马桓魁想加害孔子。孔子只好微服过宋,经郑至陈。此后,孔子往返陈、蔡多次。在这样一个颠沛流离的过程中孔子的弟子大多跟随身边,并没有将教育仅仅局限在杏坛之内,而是将它融入了一个更为广阔的社会背景中,在这个更为广袤的社会背景中孔子随时随地对弟子进行言传身教。

保罗?朗格朗认为今后教育应当是随时能够在每一个需要的时刻,以最适合的方式,提供必要的知识和技能。这就是说教育是一个“终身化”的过程。所谓“教育应有一个一体化的组织”,就是教育组织要一体化。它包括学前教育、学校教育和成人教育的“一体化”;也包括家庭教育、学校教育和社会教育的“一体化”。我们看到,在这里保罗?朗格朗所使用的教育是广义的教育,这种一体化的教育,将个人和社会紧密地联结在一起。他明确指出:传统教育不包括学前教育和成人教育是最大的缺陷。学前教育和成人教育通常主要在学校以外的社会环境中进行。

(三)终身教育的学习内容都相当丰富

孔子用礼、乐、射、御、书、数六种科目来教育学生。“礼”是政治伦理课,主要是指奴隶社会的道德规范和礼节。“乐”主要指音乐、诗歌和舞蹈。“射”就是射箭,“御”就是骑马,这两者都是军事课程。“书”和“数”均指文化基础课,此二者又称小艺,前四者又称大艺。可见这孔子的教学内容是相当丰富的。此外,《论语?为政》中记载,“君子不器。”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人不能像器具一样,只具有某一方面的才能,而应该具备多方面的才能和技艺。孔子清醒地意识到了在当时的社会中,必须具备多方面的才能,方可游刃有余。因此他主张以上述六艺教育学生,使学生具备多方面的才干。这才形成了弟子三千,贤者七十二的蔚为大观的局面。

保罗?朗格朗的终身教育的学习内容也同样丰富。朗格朗认为,一个人有了一定的知识和技能便可以终身应付自如的观念已经过时。教育的真正意义不在于获得一堆知识,而在于个人的发展和作为连续经验的结果得到越来越充分的自我实现。这种充分的实现,要求每个人根据自己的需要进行随时随地的学习,这便意味着学习内容的极大丰富,只有极大丰富的学习内容才能满足学习的需要。实际上,保罗?朗格朗的终身教育的学习内容是如此的丰富,以至于保罗?朗格朗认为它并没有固定的内容,其重点就是要养成学习的习惯和获得继续学习所需要的各种能力。也就是说所有的知识都必须服从于这种能力,显然那这种知识是无所不包的。

二、孔子终身教育思想和保罗?朗格朗终身教育思想的不同点

(一)终身教育对象的范围不同 

孔子生活在我国春秋战国时期,那时正是我国由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过渡的时期。在这一时期受教育还只是少数人的特权,主要是奴隶主阶级和封建地主阶级的特权,广大贫苦的劳动人民,长期饱受战乱之苦,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来接受教育。因此在相当的程度上可以说,孔子所推行的终身教育基本上是统治阶级的终身教育,受教育对象的范围比较狭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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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朗格朗的终生教育思想是在现代条件下提出来的,其对象绝大多数受过或正在受中等或中等以上的正规教育,尤其是发达国家的人民,由于发达国家的教育已经相当的普及,因此它们的公民都有较高的文化科学知识基础,对他们注重强调再教育,提供他们再教育的机构和机会,使他们不断地更新知识和完善自己,适应变化的客观形势,提高生产率。而这些再教育的对象,也有闲暇时间,有条件也可能运用多种知识、多种思维和手段,适当和充分利用这部分时间提高自己和更新知识。侧重点在于科学技术知识, 当然也包括思想品德方面的要求。因此保罗终生教育对象的范围要广泛得多,尤其在高等教育有大众化走向普及化的今天,保罗的终身教育对象的范围基本包含了发达国家的全体国民。

(二)终身教育的目的不同 

这两种终身教育思想是在截然不同的历史条件之下提出的,因此它们的目的也大不相同。孔子的终身教育思想是以培养圣人君子为目标的。圣人、贤人是孔子所推崇的最高的理想人格。孔子曾经把尧、舜、禹看作是理想的圣人,并且称他们是圣王。孔子把人分为君子和小人,君子有德,小人无德。《论语?里仁》记载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君子这个词在《论语》当中出现的最频繁,共有107次之多。孔子始终按照圣人君子的标准来教育他的学生。[2]

保罗的终身教育思想是在现代条件下提出来的,他的教育目的与孔子的截然不同。在朗格朗看来,终生教育的目标在于:“实现美好的生活,从中吸取一切有益的东西,使人过一种更和谐、更充实、符合生命真谛的生活。”具体说包含两个面:一是培养新人。这种新人是指一方面能够适应各种变化,特别是经济和职业方面的变化;另一方面,这种新人是一个具有丰富个性的人、全面发展的人、能够充实和幸福生活的人。终生教育是实现这种新人的最有效手段。二是实现教育民主化。[3]朗格朗认为,教育民主化的核心内容在于教育机会均等。他主张教育的重点在于为民主而教育人,并认为终身教育是实现真正平等的手段。终生教育贯穿人的一生,它不仅可以在学校教育阶段,而且在人的终生过程考虑实现教育机会均等问题。

(三)终身教育内容的侧重点不同 

这一点是与上述分析紧密联系的,教育的目的不同,不同的目的必定需要不同的内容

来实现。孔子的终身教育的目的是培养圣人君子,与之相联系的教育内容便是众所周知的“礼、乐、射、御、书、数”六种科目,合称“六艺”,具体内容在上文中已有分析,在此不再赘述。然而,在这里需要指出的是六艺的地位并不是等量齐观的,在此之中以“礼”为核心,突出强调道德规范和礼节,重视自身的道德修养,重视自身的道德情操,重视伦理道德价值。

保罗终身教育的内容,相比较而言要比孔子的丰富得多。现代终身教育最重要的一项任务是开发人力资源,不断使人力资源增值,加强对各级各类劳动者各方面能力的培养和培训,以更好地适应劳动力市场对劳动者素质的要求。毫无疑问,不管是工业方面还是农业方面,现代技术的压力使那些懂得和掌握这些技术的人占了优势。因此,无论是雇主还是雇员都期望通过教育不断更新和充实自身的智能结构和技能素质,以便在竞争激烈的劳动力市场上保持优势,也就是说包罗的终身教育的内容具有极强的劳动力市场意识,这一点在孔子的思想里并没有阐述,因为孔子是鄙视体力劳动的。

孔子终身教育思想强调个人受教育的权利,这里的个人主要是指统治阶级受教育的权利,强调人的“自我完善”,强调“修身”。此外,孔子是就教育论教育,是一种自发的教育思想和教育活动。因此,孔子终身教育思想具有朴素性和自发性。现代终身教育已经不再是自发的教育思想和教育活动,而是被世界各国政府当作一个政策目标而加以肯定和实施的教育方针,是强制性即政府的主动性和高度自觉性即教育对象的主动性相统一的教育制度。它是教育方法的一个全新的观点和解释,甚至从更高的层次上来说,它是人类命运的全新观点和解释,它用为征服自我而进行不懈斗争的教育概念替代了那种使自己产生虚假安全感的教育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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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孔子以来,终身教育思想在我国一直存在并发展着。北齐的颜之推在其《颜氏家训?勉学篇》中说:“幼而学者,如日出之光;老而学者,如秉烛夜行,犹贤乎瞑目而无见者也。”勉励人们“终身学习”。宋代的欧阳修主张人要不懈地学习和实践,因为“学之终身,有不能达者矣。于其所达,行之终身,有不能至者矣”(《答李翱书》)。到了近代我国著名的人民教育家更是不遗余力的提倡终身教育。

通过以上的比较分析,我们可以看出孔子的终身教育思想同样也是内涵丰富,值得后人称道。然而,孔子的终身教育思想并没有形成一个理论体系,他一系列关于终身教育的论述多散见于他和他的弟子的著述中。而且在他以后的一些人物如上述的颜之推、欧阳修等人虽也对终身教育有论述,但是也没有形成一定的体系。当代终身教育理论则是比较系统比较完善的。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人们只忙于引进和介绍当代的终身教育思想,殊不知在数千年前的古老中华大地上也有人做出过同样精彩的论述,前人的思想需要我们去挖掘、整理,而不能只是一味引进现成的理论。

参考文献: 

[1] 涂又光. 高等教育史论[M]. 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1997:19.

[2] 顾明远. 中国教育的文化基础[M]. 太原:山西教育出版社,2004:116.

[3] 张人杰,王卫东. 20世纪教育学名家名著[M]. 广州: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489.

Comparison between Confucian lifelong education thought and

that of Paul Lengrand

XU Yan-chen

Abstract: Confucius was a famous educationist in ancient China, and his research covered many areas, including life long education. However, his thought of lifelong education is not paid enough attention. The paper makes a comparison between his life long education and that of Paul Lengrand, and hope people learn the sprit of the two people which is useful for our construc tion of modern education system.

Key words: Confucius; lifelong education; comparison

(责任编辑:张冬玲、周群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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