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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建筑艺术的灵魂

光影-建筑艺术的灵魂

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第26卷

必须先理解“光是万物之母”。同样,对于建筑师来说,建筑中的用光如果要有艺术性,那么就必须深刻领会:“光显现物体或者营造气氛是通过光的数量差别来体现(素描的原理)”(如图3)。也就是说,用“光”的艺术性就体现在光在建筑中的不均匀分布为依据。一般说来,光的强烈对比越强,那么对人产生的触动也就越为强烈(如图4)。当然除了光或者明亮,阴影与暗部是光线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但是,当代的建筑在营造愉悦气氛时却常常忽视阴影和昏暗的重要性。安藤忠雄曾经说过:“在我的观念中,日本现代文化的一个重要缺失是黑暗所具有的深度和丰富性的理解。如果我们越来越缺少这种黑暗的感觉,那将会遗忘空间的回映和光影创造的微妙感。”他又补充道:“我相信在建筑空间中的光的质比量更为重要。我希望考察一下光的质,它能够丰富建筑的表情,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当代忽视阴影和黑暗,其实也就失去了对光明的察知,也就失却了对光的敏感和心灵体验。从而失去了生活中的一个生命感悟和体验的渠道。必须强调的一个事实就是人的触动还有一个“距离说”。【21也就是说,距离是产生美的一个最为根本的依据:当我们长期生活在煤油灯的昏暗世界中,我们会羡慕日光灯甚至白炽灯的明亮的世界,赋予这种“光明”为美好生活的象征。同样,我们长期沐浴在日光灯中,在偶然一瞥中昏暗的煤油灯光中,我们也会产生一种对田园世界的感慨。

图1光的感觉图2光的灵性图3素描影像图4形体的光影

不过,在建筑设计的用“光”中,强调光的不均匀的分布,应该是建筑设计艺术用“光”的首要法则。建筑是关于光的艺术,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理解:一方面是指光可以塑造建筑的形体,多用于建筑的室外(如图4)。另一方面是指光可以营造建筑的气氛,多用于建筑的室内。建筑上的能够产生艺术性的光,主要是指利用天然光或者是日光,而一般不包括建筑的照明用光。正如路易?康所说:“对我而言,自然光是唯一的光,因为它有情调——它给人提供共同一致的背景——它使我们得以与永恒相接触。自然光是唯一能使建筑成为艺术的光。”∞1从审美的角度上来说,因为利用天然光或者是日光,产生出建筑的艺术氛围,在人的精神层面上意味着人类成功地对自然的征服从而产生一种精神上的自豪感。而建筑上的照明用光,即使有时产生一种艺术感,但给予人的感受总是对人工光的利用(不是征服),不及前者对天然光的驾驭来得强烈。

一、光塑造形体

用光来塑造建筑,必须具备一定的条件。首先,从产生阴影的光线方面来说,在建筑的建造地点必须有良好的光环境。对于塑造建筑体量的光环境一般要求较高的太阳入射角度,以保证产生深凹的阴影;同时光线的亮度必须达到一定数量,如此,建筑的阴影以与建筑的亮部形成强烈的对比。一般说来,阳光比较强烈的地理位置,越有利于用光来塑造建筑的形体。其次,从接受光而产生阴影的建筑来说,也是有一定限制。也就是说,建筑最好采用能够形成大的体量或者团块的材料。在建筑历史上,石材和混凝土两种材料比较适宜于塑造形体。另外,从审美的角度上来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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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和混凝土两种材料的表面上的粗犷的肌理,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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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的体量在人的感受上极端不舒服,强化了建筑的暗部和亮部强烈对比的不和谐。两种不和谐的

图5自然光影

(1)帕提农神庙。

在古希腊时期就非常重视在建筑外部对光的运用。有两个因素促成了古希腊建筑对光的注重:一是古希腊的地理位置,属亚热带地中海式气候,阳光充沛,冬温湿,夏干热。二是古希腊建筑的材质为石材,希腊的地形特点是近海而又多山,全境山岭连绵,群山分割,内陆交通阻塞,可耕地有限加之土地贫瘠,不利于发展农业。但是盛产大理石和陶土,为后来的雕刻和建筑发展提供了丰富的物质材料基础。H1

图7雕塑

宏观上来说,帕提农神庙在平面上,外是一圈柱廊,这样就形成了两种强烈的艺术效果:一是均匀布置的柱廊在阳光下形成“亮暗”相错韵律混合加重了人的审美的心理强度,给人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理震荡。以下是个例。

图6室内自然光

古希腊雕塑的成就斐然,正如温克尔曼概括为“高贵的单纯与静穆的伟大”(如图7)。而同样作为艺术的建筑也取得同样骄人的成就。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古希腊的建筑就是巨大的雕塑,很多雕刻家同时又是建筑家。雕塑强调体量感,而早期的希腊建筑由于内部空间不发达,也关注于建筑的体量的表现。古希腊的建筑成就主要得益于古希腊的辉煌的雕塑艺术成就。帕提农神庙建筑就是典型的代表(如图8)。【5o

图8帕提浓神庙

感。其次退进去的墙体处于阴影之中,衬托出多立克柱式强烈的亮度。在造型上,檐部的阴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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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剧了建筑的阳光感。从微观上来说,多立克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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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第26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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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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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迪加尔的大法院硕大的尺度和檐口都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如图9)。该建筑外形轮廓简单,建筑的主体用了一个巨大的钢筋混凝土顶蓬罩了起来。该顶蓬用了十一个连续的拱壳组图11光影物像

成,断面成“v,,字形。正立面有混凝土尺度很大路易‘康的设计作品是从古典建筑和中世的遮阳板组成博古架般的巨大图案。建筑构件的纪建筑风格中得出的灵感,以其简洁、柏拉图式形巨大同时也带来深郁的阴影。深凹的如同博古架式而闻名。因此,他所设计的建筑有相当明显体般窗户洞口都是以遮阳为主,但是同时给人们带

量感,但是,路易‘康的一些作品主要是通过砖块来强烈的雕塑感。整个法院建筑外表裸露出混凝

和混凝土混合的使用。因此他的作品给予人的震土,上面留着模板的印迹和水迹,建筑粗犷豪放。撼力,相对于石块和混凝土建筑来说要弱些,路易在柯布西耶其他作品中,一向就比较注意阳光的‘康的作品的意义更多的是在精神上的,而不是

黧戮耋然Ⅱ秽会煳姻州黧激嚣裟嚣荔堞

和拉图雷特修道院等等o【『7J

思rr里¨”。x∥人LL叫肛∥^M。“o耶刎

卅’

第4期王发堂:光影:建筑艺术的灵魂39

设计的印度管理学院(如图12)和孟加拉国达卡

国民议会厅(如图13)都是这方面的代表作,也基

本上是针对赤道附近的强烈的阳光采取遮阳措

施。印度管理学院外表为清水砖墙,使用正向和

反向的砖拱接口而形成巨大的洞口,在建筑的表

面上形成了强烈的光影对比,因此,这些建筑都深

深地体现了光的魅力。

图12印度管理学院

图13达卡国民会议厅

二、光营造气氛

用光来营造空间,相对于用光来塑造形体,要复杂些。如果说,用光来塑造形体,只是一种情况,而用光来营造空间,可以分为几种情况:一是天然用光来营造室内气氛,而这种情况又可以分为两种情况:一是宗教建筑用光,在建筑历史上使用比较考究,而且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占室内艺术用光的大部分作品和项目。另外一种则是生活和日常公共性建筑用光。这类建筑包括一些美术馆和住宅等等建筑。室内用光的第二种情况,人工照明来营造室内气氛。而这种情况也可以分为两种情况:一是照明在公共建筑多是作为局部照明用光来强调局部展示的情况(如图14)。归1二是家庭照明用光,用营造温馨的家庭爱的效果(如图15)。本文主要谈谈天然用光。

图13某别墅图14某建筑

图16罗马的神庙

1.古代教堂用光

(1)罗马万神庙。

从古希腊的注重室外用光,到古罗马的注重室内用光,用光来营造宗教气氛。首先,在室内用光的比较成功的就是罗马万神庙。罗马城的万神庙(Pantheon,120~124年),是单一空间、集中式构图的建筑物的代表,它也是罗马穹顶技术的最高代表。万神庙是圆形穹顶。(如图16)按照当时的观念,穹顶象征天宇。它中央开一个直径8.9m的圆洞,寓意神的世界和人的世界的联系。从圆洞进来柔和的漫射光,照亮空阔的内部,有一种宗教的宁谧气息。内部空间是单一的、有限的。但它十分完整,几何形状单纯明确而和谐,象宇宙本身那样开朗、阔大而庄严。穹顶上的凹格划分了半球面,使它的尺度和墙面统一。凹格越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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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小,在穹顶中央大孔洞射进来的光线作用下,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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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地呈现出穹顶饱满的半球形状。凹格和墙面的

划分形成水平的环,形成安定意向。Ll训

在基督教产生以后,多神论让位于一神论,上

帝取代自然神而成为唯一的神,教堂的气氛由古

希腊的冥思转向忏悔。基督教堂强调对彼岸的向

往和追求,为了在此岸的现实环境中营造彼岸的

暗示,冥昏、迷离、朦胧、压抑和敬畏乃至恐惧都是

设计中通常追求的效果。当然教堂的设计中为了

达到上述效果,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来达到,

比如彩画玻璃、繁复的室内装饰都是有助于达到

预定的艺术效果。在这里,可以发现古罗马万神

庙空间的干脆和厚重,具有一种积极和健康的活

力。而之后的基督教堂则是空间充满了繁琐和曲

折,具有一种被动和无助的心态。

(2)圣索菲亚大教堂。

圣索菲亚大教堂是拜占庭建筑最光辉的代图17圣索菲亚大教学

表,是东正教的中心教堂,也是拜占庭帝国极盛时2.现代教堂用光

代的纪念碑。圣索菲亚教堂也是集中式的,圣索(1)朗香教堂。

菲亚大教堂布局属于以穹隆覆盖的巴西利卡式,朗香教堂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体形,在此我们内部既有集中统一而又曲折多变的空间(如图主要来探讨它的奇妙的室内布置。该建筑的平面17)。从结构上来看,中央穹隆突出,四面体量相非常特别,墙体也几乎是弯曲的,尤其是南面的墙仿但有侧重,末端有半圆神龛。中央大穹隆,通过体略显倾斜,上面布置有大小不一且呈漏斗状的帆拱支撑在四个大柱墩上。其横推力由东西两个洞口(如图18),在洞口的最小端也就是墙的外侧半穹顶及南北各两个大柱墩来平衡。不同的穹顶上装有彩绘玻璃。在教堂内,有大大小小的南向和周围的内部空间所组成结构上空间的层次性,洞口洒落片片晕光。屋顶与墙体交接处漏出了线这些物质上的层次性必然导致光线分布的层次性线阳光,为整个建筑的内部环境添上了神秘的宗的变化。西方古代教堂内部结构和装饰性的复杂教色彩。倾斜的墙体和下垂的屋顶,闪耀着光芒化的倾向,无疑都是为内部光影的昏暗化和层次的彩绘玻璃,都无一不在诉说一个共同的宗教主化提供了前提物质基础。内部空间丰富多变,穹题,都在为一个上帝的天启提供了一种物质上的隆之下,柱柱之间,大小空间前后上下相互渗透,暗示。粗糙韵墙体,无法归类的造型,都在审美上穹隆底部密排着一圈40个窗洞,光线射人时形成和信徒的心田上投下了重重的情感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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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幻影,使大穹隆显得轻巧凌空。教堂内部空间

曲折多变,饰有金底的彩色玻璃镶嵌画。当人们

一跨人大殿,顿时会生出一种迷茫无助的感觉来,

巨大的空间内一百根高耸的圆柱庄严地托起一个

个半圆的拱门,柱头精雕的花叶灿烂夺目。【llJ

可以说,圣索非亚大教堂的室内用光成为后

来基督教堂用光的典范。乃至于后来的文艺复兴

时期、哥特式的教堂,还是古典主义的教堂都是在

同一种思路的情况下展开和深化的。

图18朗香教学

第4期王发堂:光影:建筑艺术的灵魂41

(2)光之教堂和水御堂。安藤忠雄的另外一个杰作就是水御堂(如图

20)。该建筑是一佛教建筑,位于兵库县淡路岛。

在进入到建筑之前,通过了长长的建筑语言铺垫,

最终到达最有戏剧性效果的正厅。在以红色为基

调的水御堂正厅,每当夕阳西下时,大厅两侧的御

堂内阵映入眼帘,列柱格栅便投下长长的阴影,御

堂内形成一股红色的海洋,在一片神秘的光晕中

体会到静谧和安详。

图19光之教学

光之教堂,位于大阪东北郊宁静住宅区,该

建筑就像一个简单朴素的混凝土容器。光的主要

来源是一个位于讲坛后方的十字性开口,面朝东

向切割出戏剧化般效果(如图19)。辅助光源是

图21克瑞斯教堂

有两个落地高窗所达成——位置刚好在一堵斜向在当代的建筑中,处理教堂内部用光成功的砌过礼拜堂侧边的混凝土墙,因此软化了刺眼的作品还有埃里.沙里宁设计的麻省理工学院的克

十字形放射光线与封闭且令人生畏的幽暗气氛之

瑞斯基小教堂(如图21)和博塔设计的巴蒂斯塔间所产生的强烈对比。十字开口与光线的结合充教堂(如图22)。

满了象征的意味,这种将开口处理成十字架的表

达方式,将建筑元素的表达升华成为与天堂沟通

的体验。上帝透过它而下凡人世间。而凡人亦由

它而上天堂。在这个平静的圣堂之中,人类的情

操、自然万物的运行以及神的一切,都在这个光与

空间。合起来的宇宙里结合起来。[121

图20水御堂

图22巴蒂斯坦教学3.公共建筑或住宅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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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用光值得关注的是光在四季中和一天内

42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第26卷

的微妙变化,即用光捕捉时间。路易?康感慨道:“我们是由光所赋予。通过光我们感觉到季节的变化。只是由于光的指引我们得以知悉这个世界。由此得出这么个想法:物质耗费了光。”在《ArtsandArchitecture》中感悟道:“光线在一日之间,一年四季中的改变,赐色彩予我们。地面、家具以及种种材料上的反光,形成了光线的空间,也就是我的空间。光线是一种基调。红光产生绿影,绿光产生红影。…...,当我明白了这一切,我不再涂色,而是以光线为依凭。由此获得的色彩,令人叹为观止,但无从驾驭。”在同一篇文章中他继续写道:“设计空间就是设计光亮。”(如图23)安藤忠雄也说过相同意思的话:“建筑空间之中一束独立的光线停留在物体的表面,在背景中投下阴影。随着时间的变幻和季节的更替,光的强度发生变化,物体的形象也随之改变。”当然,人们的感悟也就随之改变。哺1

图23金贝尔美术馆

图24住吉者的长屋

(1)住吉者的长屋。

安藤忠雄设计的住吉者的长屋,小小的“光庭”是住户与自然接触的唯一场所(图24)。随着季节的变化和一天中时刻的变化,光线的性质和角度的也在不停地变幻。在黎明的曙光和傍晚的夕阳交替中,人们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唤起对生命的质感的触摸。针对该“光庭”,安藤曾指出:“它(指“光庭”)揭示了日常的自然界的各个方面,是住宅的中心。也是一个引唤现代生活正日趋消逝的光、雨、风灯自然物的装置。”[1叫

(2)香山饭店。

贝聿铭设计的香山饭店在吸取中国传统的民居的基本元素白墙灰瓦加漏窗,尽显光的风流(如图25)。身处香山密林中的香山饭店,建筑与周围的山石等自然环境结合为一种静谧、和谐的乐章。整座建筑的室内充满了精灵般的光影的飘动。透过漏窗,光飘然起舞,引出整座建筑的勃勃生机。随着时光的流逝,流动的光影变换着室内的生气,使得建筑犹如一个生气盎然的容器,捕捉光的踪迹和时间的脚步。

图25香山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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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6拉图雷特修道院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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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建筑艺术的灵魂

作者:王发堂, WANG Fa-tang

作者单位:武汉理工大学,湖北,武汉,430070;天津大学,天津,300072

刊名:

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英文刊名:JOURNAL OF XI'AN UNIVERSITY OF ARCHITECTURE & TECHNOLOGY(SOCIAL SCIENCES

EDITION)

年,卷(期):2007,26(4)

参考文献(12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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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刘小波安藤忠雄 1999

11.方海感官性极少主义-建筑师尤哈尼@帕拉斯马 2002

12.王建国;张彤安藤忠雄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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