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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_大杂院之三

童年———之(三)(點將)

大雜院的諸位鄰居,個個都有一段辛酸的身世,但卻也個個或多或少的都有一點點生活上的缺陷,舞女阿珍阿姨在舞廰上班,她本是紅牌,收入不錯,無奈好賭成性,年經時候的豐厚收入,經年累月的賭,也輸得所剩無幾,再加上生了二個不知生父何人的女兒之後,更是變成了過氣舞女,捉襟見肘地獨力撫養著二個幼女,阿真和阿滿,阿真是個混血兒有點像洋人,五官深,眼睛大,像個洋娃娃,阿滿較像一般小孩,單眼皮,臉圓圓的,老是掛著兩行鼻涕,聽說是鼻子有點問題。阿珍白天睡覺、帶孩子,晚上去上班時,就拜託大雜院裏的鄰居,誰有空,誰就幫忙照顧,我媽就常自告奮勇幫他看著二個幼女,並告誡我不要欺負她們,不準學別的壞小孩們叫她們“小雜種”。所以,我總是對她倆很照顧,她們也喜歡跟著我到處玩。常被鄰居戲弄著說她們兩個是我的大媳婦,和小媳婦。小時候似慬非慬,有時候聽到這種戲言會很生氣。我就會趁著月黒風高,没人看見的日子,跑到說這話的人房門口去撒泡屎,讓他永遠記得我的味道。

弱智的苦力叔,永遠一付與世無爭的樣子,人家駡他,他也笑,人家損他,他也笑,他每次洗澡都要唱歌,而且毎次洗澡至少一個小時以上,因為大雜院裏只有一個公共的澡堂,十幾戶人家要輪流著用,因為他洗澡實在太慢了,所以總是排到最後才洗,他也不以為然,依然故我,他洗澡是先從腳開始,一個腳趾順著一個腳趾慢慢搓,邊洗邊唱歌,洗完腳就二十幾分鐘了,然後再洗手,也是一個手指順著一個手指慢慢搓,邊搓依然邊唱歌。洗個手也花個二十幾分鐘,然後再進澡堂裏洗身子,仍然邊冼邊唱歌,只是進了澡堂就看不見他是怎麼地洗身子了?是從那裏開始洗的呢?總而言之大家可憐他是弱智,總會多關照他一下,但天知道?依我兒時記憶回想起來,他應該是大雜院所有住戶當中,最知足,最有秩序,最有規律,最快樂的人,因為他無慾,清心。所以他很認真的過生活,也很快樂的過生活。有時候真的不知道是人們在可憐他?還是他在可憐人們?

退休的皮條客外號黒狗兄,永遠帶著一幅墨鏡,遮敝住幾乎半瞎的左眼,年經時候是紅灯戶區的看場打手,身上刀疤疊疊,配上紋龍琇鳯圖騰紋身,經歷過日據時代抗拉軍夫事件,直到光復初年二二八事件,之後年邁力衰,退出江湖,退休轉任廟裏的管事。黒狗伯仔對小孩子很親和,常跟我說一些他年經時代轟轟烈烈的事績,而且他覺得我“叫孝”很好,問我媽可不可以託他帶我出道,以後絕對是一方霸主,是個角色。我媽聽了嚇壞了,屢次私底下告誡我不要再去親近黒狗伯仔,她說他會帶壞我的。我爸知道這件事之後火冒三丈,直嚷嚷著要找黒狗算帳,被我媽攔住,我媽只說了一句:「龜笑鼈無尾。」我爸就嘠然而止。當時我不知道為什麼,父親會那麼怕這句「龜笑鼈無尾。」,後來漸漸長大了解到父親的身世背景後,才知道父親的經歷比黒狗兄更甚幾倍?……..

賣芋冰的阿草伯,總是載著一頂大草帽,踩著三輪腳踏車,中間放個大冰桶,大街小巷沿途叫賣,車頭配個小吧咘,一揪後頭的小圓球,它就發出「吧咘!吧咘!」的聲音,遠遠的就知道他回來了,他兒子水牛是我的好朋友,大我一歲,壯碩如

山,高我幾乎一個半頭,可惜自小得小兒麻痺,不良於行。水牛的媽早逝,自小就阿草伯獨力撫養,阿草伯每次賣冰回來總會留下最後一杯給我,奇怪的是他不會留一杯給他兒子水牛吃,我問過他為什麼不留給水牛吃,他只說水牛太胖了,不能吃甜的東西,我似慬非慬,不過他也知道我總是會分一半給水牛吃,他也不會阻止。好像是即不捨又無奈的心結,後來聽大人說起才知道水牛患有小兒先天型糖尿病。

賣菜的歐巴桑叫阿嬌,是個大聲婆,講起話來像機關槍,他老公也在賣菜,叫阿志,也是個大聲公,說起話來像雷嗚,他們兩人平常說話就像在吵架,要是真的吵起架來只怕會驚天動地,天崩地裂,可是奇怪的是他們從來沒吵過一次架,至少在我的記憶中一次也沒有。阿嬌和阿志天生一付好心腸,每天菜市場客戶垗剩的菜,他們總是包回來半買半相送地賣給大雜院的租戶鄰居。可惜膝下無子女,所以對大雜院的小孩子們都很照顧,尤其常會帶些市場的小吃回來給我吃。

大雜院像個大家庭,大雜院像個烏龍院,大雜院就像個社會的縮影。

住在大雜院的童年,讓我有機會看到了一些小人物的人生百態,有悲、有喜、有矛盾、有沖突、有諒解、有體恤、但最大的人生体驗卻是“包容”。

包容,~

是尊守自己的主見,卻也尊重別人的意見,

如果没衝突,那就功德圓滿,

如果有衝突,那就擇善從之.

永遠不要認為自已的主見就永遠是對的,

因為你看到的一面牆,

換個角度看看,

或遠、或近,去看看,它也有可能是一座城。

換個別人的角度,以超越自我的心態,去看看,或許結果會決然不同。

永遠不要武斷別人的意見,就一定是錯的,

因為你看到的昔日糞土,

換個時間與空間去瞧瞧!

也有可能成為今曰的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