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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勃罗梭的犯罪学思想述评

2011年9月 辽 宁 警 专 学 报 Sept. 2011 第5期(总第69期) JOURNAL OF LIAONING POLICE ACADEMY No.5(Sum.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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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勃罗梭的犯罪学思想述评

王 赛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 研究生部, 北京 100038)

摘 要:龙勃罗梭是犯罪实证学派的创始人,其关于犯罪人、犯罪防治以及监狱管理等方面的理论是西方刑事司法制度改革和刑事政策运动的重要依据。纠结于“天生犯罪人”这一论点,学界对其可谓是褒贬不一,如何理性而全面地看待龙勃罗梭的犯罪学思想,对从事犯罪学理论研究有重大的意义。

关键词:天生犯罪人论;犯罪人类型;社会防卫论;罪行共栖;独居制监狱;累进制 中图分类号: D917.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5378(2011)05 -0053-05

收稿日期:2011-05-24

作者简介:王 赛(1987-),男,山东枣庄人,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刑事诉讼法。

一、引 言

19世纪70年代是西方犯罪学正式创立和诞生的重要时期。这一时期的犯罪学研究开始由专注于犯罪概念的哲学思辨转向以实证方法研究犯罪人,由古典犯罪学派大行其道转向科学实证的新时代。正是以孔德实证主义研究方法为基础的龙勃罗梭的犯罪学思想给犯罪学带来了革命性创新,一定意义上可以说,在龙勃罗梭系统地阐述其犯罪学思想的同时,犯罪学真正作为一门独立的学科正式创立和诞生了。

切萨雷·龙勃罗梭(Cesare Lombroso,1835—1909),意大利犯罪学家、精神病学家,刑事人类学派和犯罪实证学派的创始人,曾任军医、精神病院院长、都灵等大学的教授,其主要著作有《犯罪人:人类学、法理学和精神病学的思考》(简称《犯罪人论》,自1876年始共五版),《自杀及犯罪中的恋爱》(1881年),《法律及犯罪人类学中的政治犯罪与革命》(1890年与他人合著),《女性犯人》(1893年),《政治犯和革命》(1895年)等。他重视对犯罪人病理解剖的研究,运用人类学的测定法来研究精神病犯罪人及

其他犯罪人,总结其犯罪学思想,大致可以分为天生犯罪人论、犯罪人类型论、犯罪防治理论三个方面。

二、天生犯罪人论

孔德实证主义主张任何理论假设都必须建立在观察实验的基础之上,这是确保理论假设科学可靠的唯一途径。龙勃罗梭第一次将实证主义的研究方法引入犯罪学领域,他试图通过分析由其亲身进行的调查研究和其他相关渠道所得到的统计数据,运用生物学理论来说明犯罪本质、总结犯罪动机和构建犯罪对策。

龙勃罗梭在对意大利著名的土匪头子维莱拉进行尸体解剖时发现,维莱拉的头颅里有一个不同于正常人的“中枕凹”以及一个同小脑蚓部超常发展有关的凹,而这两个凹只有在原始人的头颅中才能找到。“好象一个茫茫黑夜的迷津者,猛然间看到了一条光明灿烂的道路。在我看来,犯罪者与犯罪真相的神秘帷幕终于被揭开了。原因就在于原始人和低等动物的特征必然要在我们当代重新繁衍”,惊于这一奇特的发现,龙勃罗梭先后对3839名犯罪人作了各种调查,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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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对383名在押犯的头盖骨作了细致的测量。基于颅像学的大量数据,龙勃罗梭提出了天生犯罪人论,这一理论为犯罪学带来了全新的研究视野。

龙勃罗梭对天生犯罪人的阐述集中在1876年出版的《犯罪人论》,他通过研究犯罪人的人体素质、遗传因素、心理状态和斑痣痕迹等特征的统计数据,以此来认定犯罪的原因。他认为犯罪是由犯罪人的生物异常引起的,与正常人相比,犯罪人在生理、精神和心理上都存在种种反常现象,而这些反常现象都是人体素质退化或者隔代遗传的结果。天生犯罪人论作为龙勃罗梭早期著作中的核心命题,其理论可以阐述为四个方面的主要内容:1、犯罪者通过体格和心理的异常现象而区别于非犯罪人;2、犯罪人是人的变种、一种人类学类型、一种退化现象;3、犯罪人是一种返祖现象,是蜕变到低级的原始人类型;4、犯罪行为有遗传性,它产生于犯罪天赋。

在《犯罪人论》一书中,龙勃罗梭也多次提及作为犯罪原因先天因素之一的种族,他认为有些种族在客观上有多发犯罪、更易犯罪的倾向,如吉普赛人,“完全是犯罪种族的活标本,不断产生着犯罪的情欲和恶习”。二战中,德国法西斯主义分子为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堂而皇之地以此理论为依据推行了种族灭绝政策。在20世纪30年代的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等地亦推行了类似的“优等生育”政策,严重侵犯了残障者的公民权。在理论创立之初,龙勃罗梭当然不会预见到会有这样的结果。这两次人类历史的重大罹难成为其他学者抨击天生犯罪人论的重要论据。

在该书中,龙勃罗梭虽然也提及了社会和心理的因素是犯罪的原因,但重点却落在了基因、返祖和遗传上。以颅像学的观点来说明人的精神和心理状态,将犯罪认为是同出生、死亡、妊娠一样的必然的自然现象,这不免有失偏颇。仅以天生犯罪人论来评介龙勃罗梭的犯罪学思想是有失片面的,应该说,天生犯罪人论只是龙勃罗梭早期著作中的一个核心命题,其犯罪学思想的闪光点还体现在对犯罪人的分类以及犯罪防治的相关理论上。

三、犯罪人类型论

对犯罪人全面而细致的分类是合理定罪量刑、实施犯罪防治措施的重要前提。作为龙勃罗

梭犯罪学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龙勃罗梭根据犯罪人生理和心理特征的差异,对犯罪人进行了分类,基本包括四种类型:冲动犯罪人、惯常性犯罪人、精神病犯罪人和偶然犯罪人。

(一)冲动犯罪人

冲动犯罪人又称激情犯罪人,这类犯罪人明显地表现出反应过激、重感情、神经质的特征。他们通常因受到侮辱、讥笑等他人言行刺激而情感突然爆发,在短时间内完成犯罪,没有事先策划,不隐秘地实施,不借助同伙,对犯罪地点和凶器的选择都是即时的。激情犯罪是由犯罪学领域延伸到刑法学领域的众多概念之一,为适应定罪量刑的需要,刑法学的激情犯罪概念范围相应缩小,只包括因他人不正当言行导致的犯罪行为。相对而言,这类犯罪人数量很少,他们在被捕后通常很痛苦、忏悔,能主动坦白自己的罪行,是各类犯罪人中最有可能悔改的。

(二)惯常性犯罪人

惯常性犯罪人亦即天生犯罪人。龙勃罗梭称,他们与生俱来的道德感的缺失和认知错误使他们生来具有犯罪的倾向。惯常性犯罪人占犯罪人的绝大多数。他们不知悔改,甚至认为犯罪有功,只能对其采取“社会防卫”措施。此类犯罪人具有显著的体貌特征,如“毛发稀少,体重轻,头骨容积小,前额后缩,额窦明显,早熟性骨结,颅骨较厚,下领骨和颧骨突出,眼眶歪斜,毛发茂密,犬齿外伸,皮肤颜色较暗”,以及显著的精神特征,如“痛觉缺失,视觉敏锐;性别特征不明显;极度懒惰,没有羞耻感和怜悯心,病态的虚荣心和易被激怒;迷信,喜欢纹身,惯于用手势表达意思等”。

(三)精神病犯罪人

与一般犯罪人相比,精神病犯罪人常在没有任何诱因甚至违反常理的情况下进行犯罪,对犯罪结果不加掩饰,没有内疚感,对惩罚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而且会对他人大谈其犯罪经历。在生理上,他们与惯常性犯罪人有许多共同的退化、返祖特征,如头骨畸形、身体部分病变、斜视、耳朵位置偏歪等。通过对调查数据的总结,龙勃罗梭发现不同类型的精神病人与特定犯罪行为有直接联系,如酗酒者、癫痈病患者和糙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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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患者通常会毫无理由地自杀或冲动性地杀人;抑郁症患者、偏执躁狂症患者易犯杀害长辈罪,特别是在产生幻觉之后;老年精神病和偏瘫症患者则表现出与年龄不相称的反自然的性欲;患歇斯底里精神病者容易犯诈骗、欺诈、诽谤、盗窃和投毒等罪。

(四)偶然犯罪人

偶然犯罪人是那些并不寻找犯罪机会,但又总会遇到犯罪机会,或者出于极其轻微的原因而犯罪的人。偶然犯罪人与天生犯罪人的区别主要表现为因受外界的冲击因素而实施犯罪,即外界冲击因素促使某人变成罪犯。

四、犯罪防治理论

犯罪古典学派普遍主张刑罚是对犯罪的报应,是预防犯罪和威慑的手段,如费尔巴哈的心理强制论、康德的道德报应主义和黑格尔的法律报应主义等。龙勃罗梭对此持批判性态度,他认为刑罚的本质是一种侵犯报复另外一种侵犯,频繁和严峻的刑罚并不能消灭犯罪,反而会引发更多更残酷的犯罪。他认为,刑罚应当是防卫的手段,应当以自然必要性和自我防卫权为基础。龙勃罗梭从文明、气候、教养院、独居制监狱、监狱管理心理学、累进制等十几个方面论述了其对犯罪防治的看法,其中较为系统的有社会防卫论、罪行共栖理论和以建立独居制监狱和累进制为代表的监狱管理理论。

(一)社会防卫论

社会防卫论的提出主要是针对天生犯罪人这种特殊的犯罪人的类型。龙勃罗梭据达尔文进化论和人类遗传学提出了“决定论”,他认为,“意志自由只是哲学家的虚构,在现实生活中,一个人根本没有自由意志可言,人的行为是受遗传、种族等先天因素制约的,对于这些人来说,犯罪是必然的,是命中注定的”。天生犯罪人具有先天性,是无法被教育改造的,只能对其实行处死、终身监禁、切除前额、流放荒岛等消除危险性的“社会防卫”措施。天生犯罪人具有明显的、特殊的生理特征使他们区别于正常人,应该以人工选择的方法,在他们实施犯罪之前就果断地采取“社会防卫”措施。

(二)罪行共栖理论

罪行共栖理论即对犯罪人采取再适应的方法,强调通过劳动来改造犯罪人,社会也得以利用罪犯的劳动和才能使社会和被害人从其劳动成果中得到损害赔偿。龙勃罗梭提出,劳动不仅可以补偿国家为囚犯开支的费用,对于囚犯而言也有不可忽视的重要意义,一是调剂监狱生活,二是帮助囚犯在被释放后适应谋生的职业。在其著述中还论及了囚犯适合从事的劳动、劳动的去利益化、对努力劳动者的奖励以及对劳动报酬的管理问题,这些都是完善现行劳动改造制度不可或缺的真知灼见。

(三)监狱管理理论

首先,不得不提到的是,龙勃罗梭对于监狱的根本态度是反对的,在他看来,“监狱是犯罪的学校,它教人实施最有害的犯罪和团伙犯罪”。但是,犯罪是对个人、社会和国家利益的严重侵害,必须对犯罪人科以刑罚,因此他主张据犯罪人社会危险性的不同,改用禁食、强制劳动、监视居住、管制、流放、罚金等惩罚措施来应对犯罪。例如,他认为罚金是可以与犯罪行为相称的,体现出层次的刑罚,能够真正成为预防犯罪的手段,应该在刑事审判中得到普遍适用;对于因闲散和流浪而被判刑的犯罪人则适用强制劳动,可以在落后的、需要劳动力的且远离大都市的地方建立劳改场所,将犯罪人送到这种边远地区强制劳动。

建立独居制监狱的想法正是龙勃罗梭对监狱持根本反对态度的体现。独居制监狱的提法始于1777年哈华特以推进监狱改革为目的所著的《英格兰及威尔士监狱状态》一书。尽管建立独居制监狱有着开支巨大、损害囚犯社会适应能力等不足,但是独居制监狱可有效避免集体监狱中的“交叉感染”问题,防止囚犯从共同被监禁人处习得新的犯罪方法和手段,并部分消除结伙犯罪的可能性,对每个囚犯获得细致的个别教育和改造也是不无裨益的。

在对囚犯的教育改造问题上,龙勃罗梭提出强制性的纪律约束不能改造囚犯,应刚柔相济、以教育为主,不要过多地诉诸处罚和管制;在教育内容方面,应教授农耕、缝纫、应用物理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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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用的技艺和绘画方面的知识,而不是进行可能使囚犯学到监狱中应当禁止的联系方法、为犯罪提供新的武器的传统文化教育;在根据人的兴趣和情感进行美德教育时,更多地通过表扬、允许探视、增加其一定程度的生活自主权和提前释放等措施来引导囚犯向好的方面发展。

累进制监狱管理制度始于1854年的爱尔兰,龙勃罗梭认为这种以矫正和更新为核心的累进制度有效地将经济学和犯罪心理学结合起来,将在押囚犯通过改造逐渐过渡到完全自由。这种分级处遇制度将监管生活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近9个月的独居生活,从事单调的简单劳动,只供给素食和少许衣物;第二阶段从事集体劳动,根据劳动表现、学习努力程度、坏毛病的改进状况进行记功,将监管分为四级,记功晋级;第三阶段进入暂时自由阶段,在警方的监控下,囚犯可在外独立工作,可穿用自己薪金买的衣物,可请假外出、与外界保持联系,这一阶段一直持续到刑期结束。如果囚犯违反纪律就会受到向前一阶段倒退的惩罚,尤其是在离开监狱后,发生任何轻微过错都有可能被重新送回监狱。这一监管方式大大节省了国家开支,囚犯也获得了一定程度的减刑,对减少在押人数、减少模仿犯罪以及保留足够数量的独居制牢房都有较大的优越性。

五、批判地看待龙勃罗梭的犯罪学思想

(一)首先应肯定龙勃罗梭是犯罪实证学派创始人的学术地位

犯罪古典学派在很长一段时期内,局限于法律规范、犯罪概念的思辨、犯罪行为的抽象研究。龙勃罗梭是摆脱哲理思辨的束缚,运用自然科学的研究方法来研究犯罪,并藉以说明犯罪本质、总结犯罪动机和构建犯罪对策的第一人。大量的观测、测量和数据分析是龙勃罗梭犯罪学研究的显著特点,其科学的方法和严谨的学术态度是理论界极其少见的,以至于对其持否定态度的学者多以“龙勃罗梭的信徒”来指称龙勃罗梭思想的支持者及那些“过于讲求实证和科学”的研究者。

虽然龙勃罗梭早期的相关理论有其不当之处甚至有些极端,但是人们不应就此否认龙勃罗

梭天生犯罪人理论的重要学术地位。毕竟自龙勃罗梭始,犯罪学不再局限于哲学和法律的领域,开始成为一门多学科交织的综合性学科,犯罪学从理论到方法都有了全新的视野。当代的大多数犯罪学家都认为,在犯罪学领域中至少存在两大学派,即古典学派和实证主义学派,实证主义学派的基础是由龙勃罗梭于《犯罪人论》奠定的,这是对龙勃罗梭犯罪实证学派创始人的肯定。

(二)龙勃罗梭的犯罪学思想促进了目的刑主义的确立和刑罚个别化的发展

目的刑的概念最先由学者冯·李斯特提出。目的刑主义在不排除刑罚传统的报复属性外,还坚持刑罚应该以预防再犯罪及社会防卫为追求的主要价值,改造和教育犯罪人,消除其社会危险性是刑罚应追求的主要目标。龙勃罗梭的社会防卫思想、对监狱所持的根本反对态度以及对囚犯教育的相关理论既维护了社会整体的利益,又在一定程度上保全了犯罪人,是其主张目的刑主义、促进刑罚价值多元化的体现,极大地推进了现代刑事政策学的完善和现代刑事政策运动的开展。

刑罚个别化思想建立在主观主义的基础之上,主观主义旨在“首先了解犯罪人”。犯罪社会学家菲利提出,在研究和理解犯罪之前必须首先了解犯罪人,认识犯罪人的人身、人格特征。冯·李斯特也曾指出“应被处罚的不是行为,而是行为人”。龙勃罗梭据犯罪人社会危险性的不同,主张改用禁食、强制劳动、监视居住、管制、流放、罚金等惩罚措施来应对犯罪的思想正是刑罚个别化的体现。将刑罚处罚的对象由行为转向行为人,突破了客观主义的限制,是现代刑事政策学的巨大进步。

(三)对龙勃罗梭犯罪学思想具有的片面性的评价

由于现实条件、研究视角以及切入领域的限制,龙勃罗梭的理论具有明显的职业特征。没有使用以非犯罪人为主体的控制组作为研究的参照,试图以自然科学的描述性方法来解释所有的犯罪现象和犯罪行为决定了天生犯罪人理论的失之概括。另外,强烈的种族歧视观念也影响了他对种族与犯罪之间关系的评判。英国犯罪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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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在根据96种特征考察了3000名以上罪犯,个人还进行了1500次观察并作了300次其他补充观察之后指出:“无论是在测量方面还是在犯罪人中是否存在身体异常方面,我们的统计都表现出与那些对守法者的类似统计有惊人的一致。我们的必然结论是,不存在犯罪人身体类型这种事情”。这件事例几乎成为实证科学研究的经典反面教案,即研究者自身的因素会影响研究的类型、进程及结论。

在意识到自己理论的局限,同时受到学界犯罪多因素理论的影响之后,龙勃罗梭在《犯罪人论》的再版以及其他著述中逐渐修正自己的观点,将犯罪原因扩展到堕落等后天因素,重视对犯罪人智力、情感、习惯、模仿力等心理因素的研究,承认地理环境和社会环境因素对犯罪的重大影响,天生犯罪人的比例也一再降低。在1893年出版的《犯罪:原因与救治》中,天生犯罪人在罪犯总数中由原来的66%降至33%,对犯罪原因亦作出如此描述,“导致犯罪发生的原因是很多的,并且往往缠结纠纷。如果不逐一加以研究,就不能对犯罪原因遽下断语。犯罪原因的这种复杂状况,是人类社会所常有的,决不能认为原因与原因之间毫无关系,更不能以其中一个原因代替所有原因”。可以说,至《犯罪人论》的第五版,龙勃罗梭在不否认天生犯罪人存在的前提下,逐渐形成了犯罪的“多因论”。

六、总 结

作为犯罪实证学派的先驱者,龙勃罗梭的犯罪学思想内容丰富,其理论的广度和深度都是他人不可比拟的。将龙勃罗梭关于犯罪原因的理论简单地概括为“天生犯罪人论”是不恰当的和不适宜的,应综合其前期和后期的犯罪学思想,以期对其有全面的、系统的认识和理解。龙勃罗梭对犯罪人类型、对监狱管理和囚犯改造等方面的理论为现代西方刑事司法改革提供了宝贵的理论依据,贯穿其思想始终的目的刑主义和刑罚个别化思想大大促进了现代刑事政策学的发展,对我国犯罪学的研究也有较大的启发和借鉴意义。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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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87.

(责任编辑:陈 阳)

Talking of Cesare Lombroso’s Criminology Thought

WANG Sai

(Postgraduate Department, Chinese People’s University of Public Security, Beijing 100038, China )

Abstract: Cesare Lombroso is the founder of the empirical crime, his theory about offenders, crime prevention and prison management is the important basis of western criminal judicial system reform and criminal policy movement. Entangling in the argument of “natural offenders", there are different views about it. To appreciate Lombroso’s criminology thought rationally and comprehensively has significant meaning for our criminology.

Key Words: natural criminal theory; types of criminals; the theory of social defense; bi-Crime; prison of a criminal alone; progressive syste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