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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纪鲁迅研究回顾_展示与瞻望_鲁迅与中国现代文学学术研讨会_旁述摭评

《西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科版) 2006/5总第177期本刊网址:http://www.wendangku.net/doc/a5592fe9b8f67c1cfad6b8b6.html85 21世纪鲁迅研究回顾、展示与瞻望———“鲁迅与中国现代文学学术研讨会”旁述摭评

曹禧修 陈灿平

[摘要]2006年4月广州举行“鲁迅与中国现代文学学术研讨会暨中国鲁迅研究会第八届代表大会”,

既回顾和总结了上个世纪以来的鲁迅研究,也对新世纪鲁迅研究提出新的希望和期盼,更为重要的是,

展示了当前鲁迅研究的活力。如何理解鲁迅的“向左转”,鲁迅是自由主义者吗,鲁迅的超前性和高峰

意义究竟在哪里,又该如何发现并阐释,鲁迅作品还有阐释的足够空间吗,国外鲁迅研究动态如何,中

国鲁迅研究向何处去,如此等等,这些鲁学界普遍关注的问题,在这次研讨会上均不同程度地得到了某

种回应。

[关键词]现代文学;鲁迅研究;鲁迅思想;鲁迅作品

中图分类号:I21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3926(2006)05—0085—03

 作者简介:曹禧修(1964-),男,湖南永兴人,文学博士,广东肇庆学院中文系副教授。广东肇庆 526061;

陈灿平(1973-),男,湖南双峰人,博士生,《西南民族大学学报》编辑部编辑。四川成都 610041。

2006年4月8-10日,由中国鲁迅研究会、中国社科院文学所、《文学评论》编辑部、华南师大文学院联合主办的“鲁迅与中国现代文学学术研讨会暨中国鲁迅研究会第八届代表大会”在广州召开。来自全国各地130余位鲁迅研究专家学者会聚花城,就鲁迅与中国现代文学研究的相关问题展开对话和交流,既回顾和总结了上个世纪以来的鲁迅研究,也对新世纪鲁迅研究提出新的希望和期盼,更为重要的是,展示了当前鲁迅研究的活力。

一、鲁迅:自由主义者?

中国社科院文学所所长杨义在开幕辞中说,鲁迅研究是他学术道路的出发地,由此开始进入中国现代小说史和文学流派以及中国古典小说史、李杜、楚辞等多个领域的开拓。他提出:鲁迅思想研究必须同中华民族的精神谱系相联系。中国现代文学的专家绝大多数在鲁迅研究方面贡献过力量,中国现代文学学科的拓荒者,如王瑶、唐弢、李何林、任访秋、田仲济等等,无不是鲁迅研究的大家。而鲁迅作为现代社会重要的文化资源,其思想和精神是学界长盛不衰的研究主题。

吉林大学刘中树以“五四精神”为聚焦点,清晰地梳理了中国五四新文化运动的代表人物与中国新文学之间的学理关系。华南师大文学院院长柯汉琳把鲁迅定义为“忧郁的猛士”,论析了鲁迅的精神历程及其社会历史的命运。

关于鲁迅的“向左转”历来聚讼纷纭,传统的“质变说”和“不变说”皆把鲁迅的一次选择,当作终极选择。郑州大学张宁认为:“‘变’和‘不变’在鲁迅那里以不同形态同时存在着。变化的是某些实体性思想,不变的是一种思想结构或主题性结构。”杭州师院张直心的论文辨析了鲁迅思想与左翼理论之同畴异质关系,认为“在‘左联’言必称辩证唯物论创作方法的喧哗声中,鲁迅的沉默可视作一种拒绝”。那么鲁迅是否是自由主义者呢?湖北大学刘川鄂说:“鲁迅的理性精神、独立意识和艺术本体观这三者实际上与自由主义肯定的基本原则有相似之处。但从个体自觉的意义上,从学理的意义上,鲁迅从来不是一个自由主义者。”

吉林大学王学谦认为:鲁迅的科学思想基于其生命主义立场,而这也正是鲁迅否定洋务派思想最主要根源。安徽师大谢昭新、方岩以比较翔实的资料论证:“以1918年为界步入新文化阵营前后的鲁迅均因其个人话语的独特性与深刻性,而在当时的思想启蒙与文学革命的历史语境中呈现一定的超前性与高峰意义。”

绍兴文理学院陈越认为:越文化在历史的演进中,形成了“剑?书”的文化模式,实为“决定鲁迅精神结构之‘固有之血脉’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海洋大学修斌辨析了青年鲁迅个人主义的类型,认为“鲁迅关注、接近的是德国浪漫主义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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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厚的‘个性的个人主义’”,并以“斯蒂纳德唯我论和叔本华、尼采的唯意志论”为到达点。

肇庆学院曹禧修认为:鲁迅把一个完整“医生”(国民性改造者)的职业角色分为“治者”和“诊者”两种,自己从“治者”的关键角色位置下退下,安居于“诊者”的边缘位置上,是鲁迅文学启蒙遭遇困境时的无奈选择,也是其现代知识分子角色的再一次重要定位。淮北煤炭师院董奇峰以鲁迅逝世十三周年为考察对象,探讨“改造”的鲁迅和鲁迅的“改造”两个有意味的问题。

二、鲁迅的超越性

把鲁迅放置在不同的坐标系中,与古今中外的作家、思想家比较研究,是当代鲁迅学者依然喜欢的研究方法,而鲁迅的超越性正是在比较中才更加凸现出来。

浙江大学黄健把以鲁迅为代表的第二代“先进的中国人”与以康有为为代表的第一代进行比较,认为鲁迅们之所以能够在思想的层面上,超越第一代,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他们率先在思想观念上完成了现代性质的根本转换。肇庆学院王福湘通过陈独秀和鲁迅宗教思想的比较,强调指出:无神论者的基本哲学立场,由此而来的对宗教总体上的批判态度,以科学替代宗教的建设新文化的主张,是两人最根本的共同点,在此前提下,他们又有着不尽相同的鲜明特点。

鲁迅和茅盾的小说创作均体现了强烈的时代精神,武汉大学陈国恩认为“茅盾用革命的理性规范作品的主题和人物,隐去了自我,写得比鲁迅正确,但在艺术上存在一些缺憾”,不若鲁迅基于感性经验的文学创作既具有思想穿透力,又有艺术感染力。辽宁师大王吉鹏、黄一帼认为鲁迅与赵树理是“两位卓然而立的关注中国农民的文学家”,“他们的文学呈现了有着丝缕联系的两个不同的中国农民生存图景”。中国海洋大学温奉桥认为鲁迅、赵树理、王蒙分别代表20世纪中国文学三次现代性转型,即:“五四”文学、“本土性”和“新时期文学”等三种现代性规范。牡丹江师院李华的论文试图挖掘吴组湘对鲁迅小说精神层面的承继关系。

曲阜师大张全之说:“鲁迅接受的个人无政府主义思想主要来自施蒂纳和阿尔志跋绥夫,但这两个人对鲁迅产生的影响并不一样。”安徽大学张鲁高认为鲁迅的人格气质与中国古代的墨家人格风范极为相似。此外,江苏教育学院江锡铨、漳州师院张桂兴、遵义师院刘丽等学者的论文分别关于闻一多与鲁迅、老舍与鲁迅、蹇先艾与鲁迅多层面的文学关系的探讨均给人以多方面的启示。

三、鲁迅作品:远未穷尽的阐释空间

从鲁迅出发,是大多数学者的选择;而鲁迅作品又是他们进入鲁迅精神世界最主要的通道。

《故乡》、《药》、《阿Q正传》和《祝福》因为被收入中学语文课本,为了迁就学生的知识、年龄、心理等背景,其意义也常被有意识的遮蔽。南京师大何平通过对四篇小说的意义再索隐,另辟蹊径,接近鲁迅的精神世界。中山大学朱崇科认为鲁迅小说中包括大型、小型和意义等三种“环型营构”,并逐一探讨了其美学意义。

湖南师大周仁政认为:“《狂人日记》被强调为‘现实主义’并不在于创作方法而是一种新的文学理念,这就是启蒙主义———一种二十世纪中国的政治时尚。从此以后,所谓的‘现实主义’文学都表现为政治时尚。”与此同时,华中师大许祖华分析了《狂人日记》与中国现代家族小说之间“惯性与消解”等多重悖论关系;吉林大学王桂妹把《狂人日记》放置在《新青年》的原生态语境中,探讨其“文言小序+白话文本”特别格式的形式意味;暨南大学王莹认为《狂人日记》的月亮意象具有现代性的开创意义;南通大学靳新来以《狂人日记》为典型文本,着重透视鲁迅关于人与兽关系的思考,以期对鲁迅独特的人学思想有新认识。单一篇《狂人日记》就引起与会者如此浓厚的研讨兴趣,其实并不出人意料,因为鲁迅小说的阐释空间远未穷尽。

海南师大徐仲佳着意论述《伤逝》中涓生的两难,认为涓生“说”与“不说”的困境,在很大程度上来自于1920年代中国启蒙思想中道德实用主义倾向。安徽师大方维保认为“面对着祥林嫂的困境,鲁迅也陷于了现代性的焦虑。而且由于作家在具体语境中加入了对科学与宗教的关系和对宗教‘道德力’的思考而愈加复杂”。上海鲁迅纪念馆李浩专题研讨鲁迅小说中的细节。

鲁迅杂文的研讨热情似乎也不让小说。浙江师大王嘉良认为鲁迅“现代杂文的新文体创造并使之日臻成熟,也是一项居功至伟的贡献,这一新文体的创造有着不低于开创现代小说和现代散文诗的意义与价值。其贡献突出地反映在现代杂文文体的诗学体系建构”。漳州师院沈金耀认为杂文创作是鲁迅“人生选择的重要的生命践履,也充

《西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科版) 2006/5总第177期本刊网址:http://www.wendangku.net/doc/a5592fe9b8f67c1cfad6b8b6.html87 

分体现了他崇高的生命情调”。中山大学邓国伟《鲁迅杂感的意义》、南京师大朱晓进《政治文化语境与30年代特殊文学文体的盛行———并论鲁迅杂文在30年代兴盛的原因》、江汉大学皇甫积庆《鲁迅杂感文体论》等论文皆出自名家手笔,他们提交的论文同样引起大家浓厚的兴趣。

河北大学田建民以《求乞者》为个案关于《野草》在表现自己与隐藏自己之间艺术的讨论、西北师大邵宁宁对鲁迅旧体诗《无题〈洞庭木落楚天高〉》的解读、江西师大刘彦荣对《呐喊?自序》的重读都提出了自己独到的见解。

四、善意与温情:日本鲁迅研究

鲁迅博物馆黄乔生《善意与温情———“鲁迅与仙台”研究的基调》的大会发言,提供了日本鲁学的大量信息———温情的与非温情的,善意的与非善意的———让人耳目一新。而“温情和善意的研究基调”在中外鲁迅研究中都是一个切中时弊的学术命题。新版18卷本《鲁迅全集》的出版是鲁学界的一件大事,作为修订者之一的上海外国语大学陈福康关于《鲁迅全集》注释和修订有关情况的阐明,不仅消除了某些误解,也提供了一些鲁学界普遍关注的信息。

鲁迅关于30年代中国文学的评价何以无视自由主义、民主主义、民族主义等文学而强调左翼文学的唯一性?中国社科院秦弓的发言从多层面予以剖析,鞭辟入里,令人信服。翻译文学研究是鲁学的新课题,浙江师大高玉题为《鲁迅文学翻译研究的现状、问题及前景》的发言可谓精彩纷呈,引起与会者的广泛关注。华南师大姚玳玫从麦绥莱勒木刻画集的三篇《序》透析文化译介差异性的论文和佛山科技学院唐正杰从鲁迅晚期编辑版画集透析其晚期“立人”思想实践的论文,都因为研究视角独到而能立异标新。

此外,上海鲁迅纪念馆王锡荣《鲁迅与德国文学》、陕西师大阎庆生《鲁迅文学传统管窥———以孙犁为例》、上海师大杨剑龙《鲁迅研究中的偏差与思考》、《学术研究》编辑部陶原珂《鲁迅对无知者的两种态度》、江苏社科院姜建《立场观念的较量———30年代瞿秋白、鲁迅二人与胡适的一次交锋》、山东师大吕周聚《论鲁迅异端思想》、青岛大学姜振昌《鲁迅与左翼文学运动》、陕西师大田刚《鲁迅作品在解放区的传播及鲁迅精神传统的确定》等论文均别开生面,发人深省。

五、新世纪鲁学的发展方向

回顾、总结和展望是这次大会又一个比较集中的主题。青岛大学刘增人和山东师大崔云伟近几年一直追踪鲁迅研究的最新成果,他们合作发表的一些成果颇受好评。这次大会提交讨论的论文《2005年鲁迅作品研究综述》,其突出特点是资料翔实、引述准确、评点精要。温州大学叶世祥追踪了近二十年鲁迅文学语言研究的成果,认为鲁迅文学语言研究“突出了平面化的努力”,“开始了构建鲁迅独特话语形式的努力”。江苏电大钱旭初和吴丹硕士追踪了江苏1981-2004年鲁迅研究的成果,认为江苏鲁研会“以细腻、朴素、扎实、创新的学术精神形成了自己的研究风格,以执着和勤奋孕育出丰硕成果而被全国鲁研界所重视”。《社会科学评论》编辑部刘九生回顾总结了许寿裳在鲁迅研究史的重要地位,认为他是鲁迅研究的“第一功臣”,“当之无愧的权威”。浙江师大袁盛勇认为:“李何林的一生是传承现代中国革命文化的一生,就其主导方面而言,乃是宣扬鲁迅思想、诠释鲁迅作品的一生。”山东理工大学毕绪龙则另辟蹊径,以2005年论文为例,从研究主体的视野和方法的角度,回顾和总结鲁迅思想研究的成果。

山东大学解洪祥认为鲁迅精神与西方近现代文化思想是同构的精神谱系,因此他站在中国社会第三次大变动的历史阶段和时代高度回看其同构的精神谱系,试图寻找未来鲁迅研究的学术生长点。中国社科院张梦阳说:“文化走向会是新世纪鲁迅学发展的主要方向。鲁迅文化渊源研究,追根溯源地理清鲁迅与中国传统文化、与中国民俗文化、与外国文化的关系,从全球视野和世界文化源流的角度重新审视鲁迅和他的思想、著作以及他所处的时代,将会是未来鲁迅学发展的总趋势。当然,要致力这样的研究,是非常艰难的。”最后,《文学评论》副主编王保生在闭幕式上对未来鲁迅研究寄予厚望。

收稿日期:2006-04-25 责任编辑 尹邦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