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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决狱再考

第26卷第3期

2008年5月政法论坛Tri bune o f Po liti ca l Sc i ence a nd Law Vol .26,No .3 M ay .2008

作者简介:李鼎楚,湘潭大学法学院讲师,博士研究生。

① 此前,虽《汉书・艺文志》中“春秋”类著录有《公羊董仲舒治狱》十六篇;桓宽《盐铁论》中亦有“春秋之治狱”之语,但皆无“春秋决狱”的提法出现。

② 沈家本言:《春秋决狱》二百三十二事,“此关于汉时谳法,及决事比之权舆也。”参见沈家本:《历代刑法考》,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1770页。春秋决狱再考

李鼎楚

  摘 要:“春秋决狱”词语的使用,最先是用做书名而被提出的,后为一概称,是“引经决狱”的统而论之。一般观点认为,“春秋决狱”源于西汉初期,董仲舒首开“引经决狱”之风,至隋唐终止。考“春秋决狱”源流,发现其案例或近类之事,上可追至通论所认为的时间之前,下能延其后,并且“春秋决狱”的过程可划分为四个历史阶段,可被认为是中国传统法的“衡平”历程与阶段。

关键词:春秋决狱;源流考证;历史阶段

一、正名:“春秋决狱”的指称或表达

考征现存古籍,“春秋决狱”之语成,最早见于南朝宋人范晔所撰的《后汉书》。①此书记载:“故胶东

相董仲舒老病致仕,朝廷每有政议,数遣廷尉张汤亲至陋巷,问其得失,于是作春秋决狱二百三十二事,

动以经对,言之详矣。”(后汉书・应劭传)由此可见,“春秋决狱”词语的使用,最先是用做书名而被提出

的。后沈家本先生考证,亦将“春秋决狱”一词当作书名使用。

按:《春秋断狱》当即董仲舒之《春秋决狱》,诸《志》书名各不同。《崇文总目》作《春秋决

事比》十卷,《宋志》作《春秋决事》,一本作“决狱”,然则“春秋决狱”其本名也。《困学纪闻》

云,《春秋决狱》,其书今不传,是南渡时已亡[1](P 11770)。

……惟《唐志》称《春秋决事》,而白氏唐人,乃称《春秋决狱》,《御览》亦称《春秋决狱》,而

《宋志》亦称《春秋决事》,是一书而二名也[1](P 11772)。

故沈家本先生将相关于“春秋决狱”之事的一章,定名为“春秋断狱”。另者,台湾学者称

为“春秋折狱”,可能是以“春秋决狱”之活动区别《春秋决狱》之书名,故而另设一名。

其实,“春秋决狱”为一概称。可以说,是“引经决狱”的统而论之。“引经决狱”即以儒家经典中的故事和“微言大义”作为依据来处理政治和司法的问题。儒家之经典主要是《诗》、《书》、《礼》、《易》和《春秋》,称为五经,而决事之经典又以孔子削笔的《春秋》经为主,加之,汉代儒者董仲舒所作《春秋决狱》,可视为“经义决狱”的代表或典型,故大陆的法学界往往用“春秋决狱”,统称或指代传统法史上,相关引经决狱之事类种种。

“春秋决狱”也可称“春秋决事”,除了有法律专门术语“决事比”之文意外,②历史上的“春秋决事”

则不仅决判相关法律之事,更有决断关涉政治、政策之事。故《后汉书・应劭传》言,“朝廷每有政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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