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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深圳“童年”的记忆

广东历史文化行


寻找深圳“童年”的记忆

2004-11-15 09:33:30 来源:南方日报




赖恩爵将军的府第——振威将军第。 丁玎 摄


本报讯 (记者/张燕驰 实习生/张潇)不久前,深圳咸头岭遗址考古再获新发现:6000—7000年前深圳地区已经有人类文明存在。当一系列考古发掘逐渐把深圳尘封的历史文化以越来越清晰的面貌展现出来时,人们追寻深圳历史的目光不再仅仅定格于20年。本报今天推出的《广东历史文化行》,就能让读者寻找到深圳已经远去的“童年”。
从某种意义上讲,对一座城市的认同体现在人们对这座城市的历史文化古迹的关注和了解上,因为只有文物古迹才可以更清晰地勾勒出一座城市的古老历史与文化传统。深圳早在6000—70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中期,就已经有了人类活动。自秦代以来,深圳就是移民地区。在很长一段历史时期内,南头古城都是粤东地区的经济和军事重镇,也是深港澳地区的政治中心,被誉为“深港历史之根”。这些都充分证实,深圳并不是没有童年的“一夜城”。 
一座城市的历史和文化被市民认识接受,是它生命力的体现。深圳市政府和龙岗区、南山区各级领导对文物保护工作越来越重视。从1999年以来,市内的文物保护工作逐渐走上正轨。今年,大鹏所城被纳入城市规划之中,南头古城的规划方案也在审批之中。

核心提示
从2001年“中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的屋背岭墓葬群,到最新发现的咸头岭遗址,其中的石器、陶器、玉器、铜器等珍贵出土文物,将深圳的历史追溯到了6000—7000年前的新石器中期,证实了与长江文明、黄河文明同样历史悠久的珠江文明的存在。当一系列考古发掘逐渐把尘封的历史文化以越来越清晰的面貌展现出来时,那些或历经风雨、或曾经长眠地下的文物古迹,向人们诉说着深圳“童年”的故事。

时空透视
珠江文明七千年

7000年前,新石器时代中期的岭南人已经在这里生活繁衍。这是不久前震惊考古界的新发现:深圳大鹏咸头岭遗址证明,珠江文明产生的时间及历程并不比黄河文明、长江文明晚。


 

尽管考古界的新发现不断将深圳的历史向上追溯,但提及深圳,在人们眼中它依然是一座没有“童年”的城市,小渔村、特区、老板、打工仔等成为了注解这座城市的关键词。而除此之外,人们对深圳又似乎知道得太少。从某种意义上说,对一座城市的认识更多地体现在对其历史文化古迹的关注和了解之上。但是笼罩在“一夜城”光环下的深圳,给

人印象最深刻的只是其经济成就和城市建设,而此前的历史与文化积淀似乎被人们遗忘了。
当一系列考古发掘逐渐把尘封的历史文化,以越来越清晰的面貌展现出来时,那些或历经风雨、或曾经长眠地下的文物古迹向人们诉说着深圳“童年”的故事。
从2001年“中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的屋背岭墓葬群,到最新发现的咸头岭遗址,其中的石器、陶器、玉器、铜器等珍贵出土文物,将深圳的历史追溯到了6000至7000年前的新石器中期,证实了与长江文明、黄河文明同样历史悠久的珠江文明的存在。从东官郡起,深圳还有着1670多年的城市发展史,历经风霜的南头古城和大鹏所城,则成为深圳城市发展的缩影与见证。
此外,1324处古建筑、众多广府村落、民居和清代龙岗客家围屋,无不体现着自古以来移民文化便是深圳文化的特色和优势。
1839年九龙海战8战8捷拉开了鸦片战争的序幕;1900年孙中山领导的三洲田起义打响了资产阶级武装革命的第一枪;东江纵队在抗日战争中立下了不朽功勋;“一街两制”的中英街;改革开放的光辉历程……这一切使深圳的历史也成为中国近现代史的缩影。
尽管如此,深圳仍然显得有些尴尬——博物馆中寥寥无几的看客;淹没在违章建筑中的古城;亟待拯救挖掘的古墓遗址;文物保护与旅游开发之间的矛盾……乃至人们对这座城市历史的无知与漠视。究其原因,在过去20多年中,深圳的对外宣传过于强调它小渔村的背景,将人们的视线固定在经济成就与建设速度之上。直到上世纪90年代末才逐渐步入正轨的文化工作,显然与其经济发展不成正比。在经济落后的时候,没钱保护文物;在强调经济效益的时候,需要投入大量资金的文物工作又成为一块鸡肋。由此不难看出,在继续光大“一夜城”创造的经济奇迹,并重拾7000年的历史面前,深圳必然要面临一种两难的选择。
深圳市政府已经开始重视文物保护,从行政拨款,到政策扶持,从申请世界银行文物保护贷款,到申报历史文化名城,文物发掘和保护都在逐步进入一种良性发展态势。
探寻城市“童年”的记忆到底意义何在?深圳是一座典型的移民城市,移民带来文化的融会交流,同时也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文化同化与缺失。挖掘历史的过程就是引起深圳人对本土文化的再认识,而一座城市的历史和文化得以被市民认识接受,正是它生命的体现。

记者目击
移民城市的历史痕迹

金秋时节,记者踏上深圳寻根之旅——穿越时空隧道,我们把目光投向千百年前,在深圳南头古城、赤湾古迹、屋背岭古墓群以及龙

岗的大鹏所城、咸头岭遗址,寻找这座移民城市远去的历史痕迹。

南头古城:深圳城市真正的开端
寻访一座城市的历史,首先要找到它的根。记者此行的第一站,就是深圳的历史之根——南头古城。
南头在汉武帝时就成为全国28处盐官之一的番禺盐官驻地,史称“东官”。三国吴甘露元年(265年),又在东官设立司盐都尉,始建“垒城”,这便是深圳最早的城。
深圳真正的城市开端应是东晋咸和六年(331年)东官郡城和宝安县城的创建,其所在地就是南头古城。东官郡辖6县,其地包括今潮汕、梅州、惠州、深圳、东莞、中山、珠海、港澳等地,以及福建云霄、诏安等地区。当时这一地区的经济、文化已有相当的发展。
记者走近南头古城时发现,这座曾经被称为“全广门户”的古城却只能在周围民居的夹缝中残喘。现在,整座古城呈不规则的长方形,城垣范围东西长为680米,南北宽为500米。除了北城还残存着一段高低不等、断断续续的城墙之外,其余部分早已荡然无存。
复杂的历史成因造成南头古城现在的尴尬状态。在上千年的历史中,古城经历了多次变迁、毁坏,在日军占领时期损毁最为严重。此外,在保护开发之初又曾经走过一些弯路,遗留下许多问题。直到1999年,南头的保护开发工作才逐渐走上正轨。目前,南头古城博物馆已经建立并对外开放,修复后的南门也依稀显出当日的面貌。城内还保存有纪念文天祥的信国公文氏祠、东莞会馆、报德祠等历史建筑以及40余座明清时期具有岭南及南洋建筑风格的民居。但是,由于牵涉土地使用、居民安置等诸多问题,城内古屋的数量正在不断减少。
据了解,南头古城现在一共有3套保护开发方案正等待专家论证:一是修建南头古城广场,二是恢复100米左右的城墙,三是复原南街——中山南街。预计全部方案投资将达到几个亿,目前方案还没有批复下来。

屋背岭遗址:打破“商不过长江”说法
沿着一条弯弯曲曲,尘土飞扬的山路,记者一行寻找屋背岭墓葬群遗址。一路上看到的是杂乱的民居与随处丢弃的建筑垃圾,一块宣传文物保护的布告牌伫立在路旁,被路过的一辆辆卡车所卷起的滚滚黄沙所淹没。当我们顺着陡峭的山路爬上山后,只见沟壑纵横,虽然没有界碑标识,但当地工作人员告知,我们脚下就是墓葬群遗址。
屋背岭遗址位于南山区西丽街道办事处福光村村后,海拔61米,是东北——西南走向的长条马鞍形山岗。2001年12月到2002年2月,考古工作者对这一带山丘进行考古挖掘,在1400平方米的范围内发掘清理出商时期墓葬94座,

出土大批石斧、陶罐、玉矛、铜矛等重要文物。这批墓葬的发现在深圳尚属首次,也是在广东省目前发现、发掘规模最大的商时期墓葬群。屋背岭遗址成为2001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
自古就有“商不过长江”的说法,而屋背岭墓葬群的发现却彻底否定了这个说法。它填补了珠江三角洲及港澳地区陶器编年的一段空白,树立起该阶段的年代标尺,并改变了对史前、先秦时期人们在珠江三角洲和珠江口地区聚落特点的认识。
目前,前期发掘的1400平方米遗址共94座墓穴已经全部回填。根据考古学家估算,这里至少有200——300座墓葬。为此,众多专家呼吁对遗址展开进一步的挖掘抢救。

赤湾古迹:文天祥“伶仃洋里叹伶仃”
从南山山顶俯瞰下去,在南头半岛的南端是赤湾,三面环山,正面向海,与内伶仃岛相望。文天祥就曾经路过这片海域,留下了世代传诵的《过伶仃洋》。而天后宫、帝陵古刹和赤湾炮台等文物古迹则构成了赤湾美丽的人文景观。
赤湾天后宫创建于宋代,气势宏伟,当时是我国沿海地区最大的拥有99个门的天后宫庙,原址占地达900余亩。当年郑和率领舟师远下西洋,开创海上“丝绸之路”,在这里留下“郑和下西洋,天后显灵”的传说。
入赤湾天后宫的院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40余块历代名人与天后有关的墨宝,记录着这位中国圣母的传奇故事。天后原名林默,宋元年人,又称天妃、天上圣母,历朝历代对她有过27次加封。千年间天后的香火经久不衰,从早期的祈求救难扶危、保佑海上平安到后期的藉以倡导同舟共济、见义勇为、忘我无私的精神,均代表了民众对善力的崇敬,也可见天后在中国历史文化中的重要地位。 
离开天后宫,我们沿山路到达赤湾左炮台。赤湾半岛历来是中国海防重地,又称“粤省前哨”,明王朝在该处设墩台。清康熙年间杨琳任广东巡抚,主持修建沿海炮台、城垣、防地等军事设施126处。26处炮台中,就有赤湾左、右炮台。
随后,记者一行驱车在赤湾村中一处绿荫下找到了安睡着南宋最后一个皇帝的宋少帝陵。宋少帝陵始建年代已无可考,只是康熙年间的《新安县志》记载,明代在南山建墓立碑以纪念。但也有一些专家认为,现在的宋少帝陵是明代修筑的衣冠冢。

大鹏所城:“鹏城”的叫法就源于此
大鹏所城位于龙岗区大鹏镇鹏城村,雄踞于大鹏湾北岸。当记者一行走进大鹏所城的时候,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充满明清风格的古建筑群——深圳又名“鹏城”,就是源于这座历经600多年风雨的所城。
“所城”是明代最基层的军

事单位。当时在深圳建有两个所城,一个是南头的“东莞守御千户所”,一个就是现在的大鹏所城,叫“大鹏守御千户所”。 
大鹏所城是深圳保存较好的一座古城,占地11万平方米,东、西、南3个城门保存较好。城内主要街道有南门街、东门街、正街等,还保存有参将府、守备署、火药局、左堂署、城隍庙等遗址和将军第、司马第、赵公祠、侯王庙、天后宫等古建筑。记者沿着青石板路穿行于古街窄巷之中,两旁明清风格的民居错落有致,或小门小窗小院,青瓦盖顶,或大门大厅大堂,雕梁画栋,向世人展示着当日这座军事要塞的繁荣。
在明清两代,这里是岭南重要的海防军事要塞之一,在抗击倭寇和英葡殖民主义者的统治中起过重要作用。这里也是将军辈出的地方。清代著名的广东水师提督赖恩爵和福建水师提督刘起龙就曾经生活在这里。他们的“将军第”依然完好地保留在古城之内。
在导游的指引下,记者来到了始建于道光二年的广东水师提督赖恩爵的家——“振威将军第”。道光十九年,赖将军率领中国水师官兵在香港九龙附近海面击退英国殖民者的入侵,取得了鸦片战争的首场胜利,这就是著名的“九龙海战”。赖将军的这座清代府第式建筑群坐北朝南,三座三进三间结构,以恢弘的气势见证了赖家三代五将显赫的战功与声名。
虽然大鹏所城对深圳的特殊意义不言而喻,但记者在采访中却发现,屈指可数的几个游人显出古城目前的尴尬境遇。站在南门之上,原本守海镇边的军事要塞却连一丝海的影子也望不见,满眼只是城门外不足几米的地方建起的一栋栋民居。城内还住有数千外来居民,随处可见的杂物、晾晒的衣裤让古香古色之中多了种种不和谐。这不能不让人为这座古城的现状和将来担忧。
据工作人员介绍,大鹏所城已经列入深圳市城市建设规划,整体规划是以古城城址为中心,南到大鹏湾海岸线的103.7公顷的范围,包括城址以南的滨海区、以东的山体自然景观协调区、以西的居住建筑控制区和旅游服务区。目前大鹏所城正向世界银行申请2000万元贷款进行保护开发,现在已经进入了专家评审阶段。整套规划方案大约需要投资3亿左右,至少需要3年的时间才能完成。

咸头岭遗址:新石器时代之谜待破解
咸头岭遗址位于龙岗区大鹏叠福村,被中国考古界称为“咸头岭文化”。在我国华南地区已发现的20多处新石器时代中期遗址中,它是年代最早的。
1985年、1989年、1987年,这里进行了3次考古发掘,虽然从中发现了近百件代表新石器时代的器物,但却一直没有发现可以用来

测定历史时间的“碳14”元素。直到今年,考古队才在一个墓坑中发现了这种元素,科学测定证明,第4次考古中的器物是6000年至7000年前新石器时代中期岭南人的杰作。这证明了珠江文明的产生时间及历程可与黄河文明、长江文明相提并论。
据当地专家介绍,目前咸头岭遗址还有4个墓坑需要进一步挖掘。在现场发现的器物不仅具有厚重的岭南文化的内涵,个别器物还是目前中国考古中的“异类”。比如,在陶器中为什么出现了众多波浪形条纹,这是否与海洋文化有关系?咸头岭文化与东南亚文化有什么联系?咸头岭还蕴藏着许多“千古之谜”等待破解。

书记观点

深圳市龙岗区委书记余晖鸿:经济是实力 文化是魅力
对于一个地区来说,经济是实力,文化是魅力。所以龙岗区委、区政府一直对文化事业与文化
余晖鸿接受采访。本报记者 丁玎
产业十分重视。
龙岗是深圳历史文化资源比较丰富的地区之一。这里有客家围屋;有深圳市惟一的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大鹏所城。目前龙岗正处于一个整体开发阶段,在开发建设中,我们的指导思想是“三个保护”,即保护生态、保护环境、保护历史文物。在对待历史文物上,我们是主动保护,不是消极地围起来、关上门就叫保护,要发挥其文化教育人的作用。比如大鹏所城博物馆、东江纵队纪念馆已经成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最后还要挖掘好,对文物遗址的挖掘、文物的追踪也是保护好龙岗历史文化的重要一环。

深圳市南山区副区长、深圳市政协常委林雨纯:历史文化遗迹体现城市生命
对一座城市的认识和尊敬离不开两点:一是从这里走出的名人,二是这里的文化遗产。这些都是城市生命的体现。如果不能保护好历史文化,这座城市将“文脉中断,魅力不再”,更谈不上建设新文化。
要保护好历史文物,首先是规划。南头古城目前并不乐观的状态,主要是其历史成因太复杂,牵涉到政策法规、用地、居民迁置等一系列问题。政府对它的规划,是在现有条件下先做一些考古、修复城门、建立博物馆等保护工作,不规划大的建设项目。其次是管理,南山区建立了一支专业队伍,使工作走上正轨。最后是经费,南头古城从1999年以来,区里投入的保护经费累计达到6000万元,市里投入2000万元。
现在南山东有欢乐谷、世界之窗等人造景观;南有“赤湾胜概”;西、中部是南头古城;北有屋背岭遗址。政府通过规划,希望用一个旅游链条把这些衔接起来,形成“南山一日游”,其旅游价值、经济价值将大不一样。

专家说法

 

 华南理工大学博士生导师、古建筑史专家邓其生:大鹏所城:保护第一开发第二
大鹏所城是全国保存比较完好的古代军事要塞之一,虽然到现在已有很多建筑被破坏了,但城池还在,门楼还在,整个历史环境还在,仍具有很高的历史研究价值。
对大鹏所城,必须遵循“保护第一,开发第二”的原则。首先是保持建筑整体结构体系不变,适当恢复重点建筑。在保持原有街景的味道、原有文化风格的前提下,利用遗址重现其真实原貌,使其以历史博物馆的形式展现在世人面前。后来做的一些不合历史、不合文化的东西要逐步清理掉。其次可以根据所城以往的功能划区,恢复部分住宿区、商业区。最后,新旧建筑要分开,可以在古城50米范围之外建立专门的商住区域,既可以为旅游配套服务,又可以保护古城的整体历史环境。

深圳南山区文物办主任周保民:流域文化与海洋文化交融
深圳的历史文化有两个独特之处——
首先是移民文化。从秦始皇统一中国,将60万人迁移到此,深圳历史上经历过4次大的移民浪潮。南山保存了许多宗祠,从中不仅可以发现一个家族的历史,还可以通过对家族变迁的研究,挖掘深圳文化的变迁、深圳移民文化产生发展的历程。
深圳文化还是流域文化与海洋文化碰撞、交融的结果。流域文化代表了传统文化,古文明都是在流域文化中孕育出来的;而海洋文化则更多地带有现代工业文明色彩。中国传统思想是鄙视海洋文化的,古代认为只有谋生者才必须下海。深圳位于珠江的入海口,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必然要面对这两种文化,天后宫、烽火台、炮台、中英街等等历史遗迹中,无不体现出这种文化碰撞交融的痕迹。

总策划:杨兴锋 李钟声
撰文:本报记者 张燕驰 实习生 张潇 通讯员 陶广放 纪小明